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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日头晒得岭上的草都发蔫,牛群甩着尾巴在坡上啃草,牛铃"
叮铃叮铃"
漫过山风,像谁在远处哼着不成调的歌。
叶不凡和叶文平、叶球他们把牛绳在松树上拴牢,叶文平指着山腰那片矮树丛喊:"
那儿山竹熟透了!
"
他们脱了布鞋踩在暖烘烘的泥土上,草叶蹭过脚踝,痒丝丝的,往树丛里钻时,裤脚很快沾了层细碎的草籽。
野山竹树不高,枝桠上挂着一串串紫黑的果子,熟透的果子轻轻一碰就往下掉,落在草里"
噗"
地一声。
他们掏出随身带的小布袋,踮脚够高处的,蹲身捡低处的,叶球手快,布袋很快就鼓成了小皮球,他边摘边喊:"
这颗甜!
我尝过了!
"
山竹的清香混着青草味飘过来,引得人喉咙发紧,摘一颗剥开,雪白的果肉裹着甜汁,咬一口,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连指尖都沾着甜味。
太阳斜斜挂在西山顶时,他们的布袋都沉甸甸的。
叶不凡把自己布袋里最大最圆的挑出来,单独装在个干净的粗布小袋里,叶球瞅见了,用胳膊肘撞叶不凡一下:"
又给叶月英留的吧?"
叶不凡脸一热,没应声,心里却盼着赶紧把这甜丝丝的果子送到她手里。
赶牛回家的路上,夕阳把田埂染成金红色。
叶不凡把牛拴在门口的老树下,没顾上擦汗就攥着布袋往叶月英家跑。
她家的篱笆上爬着牵牛花,紫色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叶月英正蹲在灶房门口择青菜,蓝布衫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细白的小臂,指尖掐着豆角蒂,动作又轻又快。
"
月英!
"
叶不凡站在篱笆外喊她,布袋里的山竹在手里"
咕噜咕噜"
滚。
她猛地抬起头,手里的豆角都顿了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你们去摘山竹了?"
叶不凡笑着把布袋从篱笆缝里递过去,布袋子刚过篱笆,她就伸手接住,指尖碰到叶不凡的手,凉丝丝的,像是沾了山涧的露水。
"
这么多!
"
她把布袋倒在竹筛里,紫黑色的山竹滚出来,在筛子里打着转,有的果皮上还沾着翠绿的叶屑。
她挑了颗最大的,用指甲轻轻掐果皮,"
啪"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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