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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怀安换了身便服,未带随从,独自悄然出了府邸,径直往城南王澈夫妇所居的小院而去。
刚走到巷口,他便见一名衣着较为体面的仆役,低着头,行色匆匆地从那小院门口离开,上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马车,迅速驶离。
郑怀安眼尖,瞥见那仆役腰间悬挂的腰牌一角,似乎刻着一个“崔”
字。
长安城中姓崔的大户不少,他心中一动,猜测莫非是吏部尚书崔杭府上?崔尚书为官清正,甚少与朝中官员私交过密,更别提像王澈这样的中下层武官了。
崔府的下人,怎会出现在这里,还这般低调匆忙?郑怀安带着疑惑,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王澈。
见到门外之人,他略感讶异,随即侧身让开:“郑大人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有些事,想与你和程娘子聊聊。”
郑怀安也不客套,迈步进门。
他的目光扫过收拾得干净的小院,又看了看王澈,终究是性子使然,直接问道:“方才我在巷口,似乎看见崔府的下人从这儿离开?”
王澈关上门,闻言没有隐瞒,坦然道:“方才来的,确是崔府的下人。
不瞒大人,内子的嫡姐,嫁的正是崔尚书之子,只是两家门第有别,平日里并无甚来往。
今日是那边听闻侯府出事,特意派人来问询内子状况,顺带……也算探个口风吧,刚刚才打发走。”
“原来如此。”
郑怀安点了点头,心中疑惑稍解。
程恬是侯府庶女,其嫡姐嫁入高门,有这层姻亲关系,在此等风口浪尖,崔家派人来问,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此案牵连,确实让不少人坐不住了,连素来谨慎的崔尚书也不能例外。
他无意追问细节,随着王澈往里走。
程恬闻声从内室走了出来,对他一礼:“郑大人。”
“程娘子不必多礼。”
郑怀安拱手还礼。
三人分宾主落座,丫鬟上了茶,便安静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郑怀安看着眼前这对年轻夫妇,心中不免感慨丛生。
月前,他们还在为灭蝗大计,意气风发,如今却可能要被卷入灭门之祸。
世事翻覆,竟至于斯。
最终还是郑怀安先开了口,他性子直,不喜拐弯抹角,直白说道:“王中侯,程娘子,今日郑某冒昧来访,所为何事,想必二位也清楚,明日大理寺便要公开会审长平侯一案,由田令侃主理。”
王澈和程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王澈沉声道:“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多谢郑大人还惦念着。”
郑怀安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艰难开口:“我们相识于患难,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我郑怀安为人,二位是知道的。
“谋逆乃国法不容之首恶,若明日审讯,证据确凿,坐实了长平侯勾结叛王之罪,真到了那一步,郑某绝不能为叛国逆贼发声一言。
此乃大义所在,不容徇私,丑话说在前头,还望二位……体谅。”
他说得极为缓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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