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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研究院内的热度与窗外的蝉鸣一同达到了年度顶峰。
“数据与知识工程小组”
像一台刚刚组装起来、各部件还在磨合的机器,在秦念的持续推动和各组副组长的“半强制”
协调下,磕磕绊绊却又坚定地运转起来。
王磊作为技术枢纽,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在材料、机械、软件、控制等不同领域的“锤击”
下,艰难地改变着形状,试图把那些格格不入的知识“茬口”
焊接在一起。
最大的挑战,依然来自“语言”
不通。
为“玄甲-3”
数字化制造试点项目召开的第三次专题协调会上,争吵几乎成了常态。
材料组的博士坚持:“切削力预测模型必须考虑材料在动态加载下的绝热剪切敏感性,这是‘玄甲-3’与常规钛合金的本质区别之一,我们有初步的hopkn杆测试数据可以支持……”
数控小组的小李一脸茫然:“绝热剪切带?这个参数怎么输入到我们现有的、基于经验公式的切削力模型里?模型里根本没有这个变量入口。
我们现在连基本的、准静态下的材料屈服强度和硬化模型参数都没从你们那儿拿到完整、格式统一的数据!”
负责尝试搭建简化仿真模型的王磊团队成员,一个刚从数学系转来的年轻人,则对着两边提出的公式和参数发愁:“陈老师,李工,你们说的这些物理量和经验系数,单位制都不统一,有的是国际标准单位,有的是工程常用单位,还有的参数定义边界模糊。
能不能我们先统一一张《基础参数名称、定义、符号、单位及数据格式约定表》?不然我没法写代码,写进去也是错的。”
会议经常陷入这样的僵局:每个领域都深谙自己那套高度专业化的“行话”
和逻辑,却缺乏一套共通的、能向其他领域准确传递信息的“普通话”
和数据“语法”
。
王磊不得不一次次扮演“翻译”
和“调解员”
,把材料的物理术语“翻译”
成制造工艺关心的工程参数,再把工艺的约束“翻译”
成数学模型能接受的输入条件。
这个过程缓慢、琐碎,充满挫败感,但每解决一个小的“命名冲突”
或“单位混淆”
,都像是为不同知识岛屿之间,铺设了一块小小的垫脚石。
秦念偶尔会旁听这些技术协调会,很少发言,但她的在场本身就给会议定下了“必须解决问题”
的基调。
她更关注的是流程。
在小组周报上,她批示:“争吵不可怕,可怕的是吵完了没有结论,没有记录,下次接着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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