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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皇后侍寝皇帝怒（第1页）

皇后抬起头，眼底像落了星子，水光盈盈的。

她咬了咬下唇，朱唇轻启，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像当年在王府花园里，第一次给他递亲手绣的荷包时那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她拿起酒壶，为皇上斟满酒，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壶嘴与杯沿相碰，发出极轻的“叮”

声，“只是许久未曾与皇上一同用膳，臣妾……臣妾就是想跟皇上说说话。”

皇上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里面映出自己有些模糊的影子，鬓角的白发似乎都被染上了桂香的暖黄。

鬼使神差地，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时，那股甜香里仿佛多了点勾人的劲儿，让他想起多年前某个雪夜，她捧着暖炉站在廊下等他的模样。

窗外的更鼓声“咚——咚——咚——”

敲了三响，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连宫墙外的虫鸣都低了下去。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皇后眼底那抹决绝——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眼神。

她知道，从皇上喝下第一杯酒开始，这场赌局就定了输赢：输了，是乌拉那拉氏满门的万劫不复，是她被打入冷宫的孤寂余生；赢了，或许能换得弘晖归来的一丝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为皇上研墨，为弘晖缝制小袄，此刻却握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筹码。

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像团不灭的火。

没关系。

她想——她只要她的弘晖。

哪怕粉身碎骨，也认了。

夜漏深沉，景仁宫的烛火渐渐转暗，只剩下几盏长明灯在角落投下昏黄的光晕。

殿内的寂静被压抑的呼吸声打破，帷帐低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却隔不断人心底的波涛。

皇上终究是留宿了。

皇后靠在锦枕上，发丝散乱地铺在肩头，平日里端庄的眉眼此刻染着一丝罕见的靡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男人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那股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气息。

这一夜，她像是耗尽了毕生的力气，又像是填补了多年的空洞。

弘晖的话语在她脑海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化作滚烫的期盼，熨帖着她早已干涸的心田。

她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哪怕她知道，这份温存里藏着多少算计与药物的作用。

她只是侧过脸，借着微弱的光线，贪婪地看着皇上熟睡的侧脸。

他的眉头依旧微蹙，仿佛在梦里也有处理不完的烦忧，可这并不妨碍皇后心底升起的满足——一种近乎卑微的、掺杂着赌徒式庆幸的满足。

“弘晖……”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小腹，那里此刻还是平坦的，却承载了她全部的希望：“额娘为你做到了，你一定要回来啊。”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渐转为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皇上是被殿外的鸟鸣惊醒的。

宿醉般的头痛袭来，伴随着身体深处陌生的酸胀感，让他瞬间清醒。

入目的是景仁宫熟悉的帐顶，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纹样，却刺得他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