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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光听得很专注,像在记录顏色比例,眉心随着每一条规则缓缓舒展。
他把刚刚擦拭桌面的布往旁边挪了挪,像给这些新约定腾出空地:「我这边也加一个,我不看别人的限动去想你,我用你给我的来想你。
你要是晚了,就拍你桌上的那把茶匙,或者你窗外的那盏路灯,我就知道你正往家走。
」他抬眼,有一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承认,有时候我会自己吓自己。
你给我一个准头,我的风就不会乱吹。
」
顾庭予也笑了,笑意不大,却把整张脸慢慢点亮。
他说「好」,又说「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准头」,把手机反转,镜头对准桌上的茶匙,木把子的纹理在夕光还没完全散尽的馀暉里清楚得像掌纹,旁边的笔记本翻开着,页角压着一张小小的收据,他忽然也把那张收据挪开,让纸页完全光洁,「看见了吗?」
「看见了。
」辰光的声音因此变得很轻,像风真的被引到一个固定的方向,「我也给你。
」他转动镜头,对准窗外一角不显眼的天际线,雨还在,但小了,远处一盏路灯刚亮起来,光团像一枚安静的果,掛在细雨之中,「以后你看见这盏灯,就知道我在收店里最后一支笔。
」
他们把手机转回自己,彼此看着彼此,视线里的尖锐已经被释放,剩下的是一天劳累后终于放松的肩背。
顾庭予先承认:「有一秒,我差点就说出『那就先这样』,还好没说。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懊恼,那是他过去所有关係里最有效的止血带,快而乾净,却把伤口留在里面不让它呼吸,「我不想再用那句话把你推开。
」
辰光没有责备,只伸出手在镜头前比了一个很小的停的手势,像把那句话拦在门外:「你没有。
这就够了。
」他像想到什么,忽然扯出一点笑,「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画室收笔时,手里拿的那支铅笔断了,明明只剩一点点芯,我还是想把最后那点用完,结果不小心弄断了。
那一瞬我在想,很多时候我们就是想把一个东西『用完』,觉得这样才算把事做完,却忘了可以换一支笔。
感情不是这样的,没有用完,也不需要用完,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换一种走路。
」
顾庭予被这个比喻逗笑,笑意从喉咙往外渗,手指也松了。
他抬起眼,目光在画面里停住,认真地对对方说:「那我们就换一支笔。
」他顿了一顿,像把心里最直白的那部分翻上来,「今天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现在说——我看到那句『别回』的时候,不安来了。
我害怕你是在说『算了』。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害怕。
我不想再让这种害怕自己长大,以后我会把它交给你,让你帮我养小一点。
」
辰光听完,眼睛里那条最容易收紧的线忽然变软,他点头,声音里是一种稳稳的喜欢:「交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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