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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层壳合拢了。
她听见了阵法启动的声音,不是钟声,不是鼓声,是大地在震动,是空气在嗡鸣,是那些布阵的人在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修为、用自己的一切,撑起一道最后的、不可逾越的墙。
她听见了玄冥的声音,不是喊她,是在念咒,念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古老的、晦涩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命往外挤的咒。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越来越像风,越来越像叹息,越来越像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没有回头。
她跑着,跑过那些还在游荡的人,跑过那些紧闭的门窗,跑过那些被风吹得满地跑的符纸,跑过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通往皇宫的路。
她的脸上全是泪,被风吹干了,又被新的泪打湿,反反复复的,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她不知道玄冥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那层壳里面还有没有“活着”
这个概念。
她只知道,他给了她一条路,一条从里面逃出来的路。
她不能辜负这条路,不能辜负他藏了那么多年的修为,不能辜负他最后那一声“走”
。
她跑着,跑进了那灰蒙蒙的、沉甸甸的、快要塌下来的天里。
身后,那层壳还在,那道墙还在,那个她用命也翻不过去的坎还在。
可她还在跑。
她得跑下去,不能停,不能回头,不能想那些让她腿软的事。
她得跑到皇宫,得找到长公主,得把那个“像一个人”
的谜底挖出来,得把这座城从那些黑色的、从地底下涌上来的东西手里抢回来。
她跑着。
风在耳边呼啸,泪在脸上流淌,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她跑着,跑着,跑进了那片她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来的、灰蒙蒙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里。
叶琉璃跑到皇宫门口的时候,腿已经软得几乎撑不住了。
她扶着宫门的柱子,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混着泪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守门的侍卫看见她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没有拦。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去,沿着那条她走过好几遍的路,穿过夹道,穿过院子,穿过那些她翻过的墙。
那层壳还在。
可它不一样了——不是变厚了,是变薄了,薄得像一层快要破掉的膜,表面那些蠕动的、黑色的东西在剧烈地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往外冲。
叶琉璃没有翻墙,她伸出手,按在那层壳上。
灵力从掌心涌出去,不是刺,是渗,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地、耐心地往里渗。
那层壳在抗拒她,可它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了——玄冥的阵消耗了它太多,那些朝天阙的人用命撑起的墙,不是没有用的。
壳裂开了一条缝,不大,只够她侧身挤进去。
她钻了进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它已经完全变了。
那些灯笼还在,可光线已经不是昏黄的了,是黑色的——不是没有光,是光本身就是黑的,像一团被压缩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正在往外喷涌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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