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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恭顺应下,心知此事急不得,徐徐图之方是正道。
又略说了几句閒话,问了几句慈幼堂的琐事,见崔静徽面上略有倦色,唐玉便识趣地告退,將桌上杯碟收拾进空食盒,提著退了出来。
出了清暉院,沿著青石板路缓步而行,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她心中盘算著明日之事。
该以何等面貌出现?勤快些是自然,但不可太过殷勤惹疑;
寡言些为好,但需耳聪目明;
衣著打扮需朴素利落,最好与医馆中其他帮工丫头无异……
思绪纷紜间,她已穿过一个月洞门,踏上了通往福安堂后罩房的游廊。
游廊幽静,只闻风声过耳,竹影摇曳。
她正垂眸思量,心神微散,冷不防在拐过廊角时,眼前光线骤然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
那身影逆著光,廊外明亮的日暉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而耀眼的光边,反而让面目有些看不真切。
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以及那即便在模糊光影中也清晰无比的肩背轮廓,让她心间一颤。
是……江凌川!
她下意识地收紧提著食盒的手指,指尖微微发凉。
几乎是本能地,她迅速垂下眼帘,侧身退至一旁,让出道路,福身行礼。
廊下光影明暗交织,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自己身上略过。
那目光……似乎凝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那目光移开了,像月光略过水麵。
果然……
和上次在福安堂一样。
这次大概也依旧是被无视,如同视作空气吧。
也好。
本就不该再有交集,本就不该心存妄念。
这样擦肩而过,便是最好的结局。
她维持著行礼的姿势,身体微微绷紧。
她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踏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经过她身侧,带起一丝极微弱的气流,拂动了她裙摆的一角。
然后,继续向前,没有丝毫迟滯。
唐玉屏住的那口气,隨著他脚步声的远离,终於呼出。
她眼睫微颤,正准备依礼缓缓直起身时。
“站住。”
一声冷斥,毫无预兆地自身后传来。
唐玉整个人,从指尖到发梢,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用无形的丝线瞬间勒紧了。
她恭谨地转过身,面向那个已然停下脚步的高大身影。
阳光从他身后投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將她完全笼罩其中。
她垂下头,声音轻缓,带著恭顺,听不出任何异样:
“二爷……有何吩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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