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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举步,朝著陈豫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半条街,进了一间不大起眼的茶馆,寻了个临窗的僻静角落坐下。
陈豫熟稔地叫小二沏一壶普通的香片。
等茶上来的间隙,小小的方桌之间,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唐玉稳了稳心神,指尖无意识地捻著帕子,先寻了些话头:
“陈把头近来可好?那日船上的船老大,身子可还硬朗?”
陈豫提壶为她斟茶,闻言笑了笑,那笑意让他眼角惯有的细纹舒展开来:
“劳唐姑娘记掛。
近来风向顺,水路也太平,南来北往的货走得勤,托赖各位掌柜的关照,勉强餬口罢了。”
他说得谦逊,但言语间那份沉稳的气度,已非昔日可比。
“至於船老大,他拿著姑娘当日让我转赠的银钱,回了老家,换了营生,专心带他那个儿子。”
“前些日子捎信来,说孩子开蒙了,认得几个字。
日子嘛,总有奔头。”
听著这些,唐玉心下稍安,又顺著话头閒谈了几句漕运、货品的市价行情。
陈豫应答从容,言语间透出对水路关卡、货物集散的熟稔,儼然已是个在码头街市间站稳脚跟的生意人。
茶汤渐温,话头將尽。
唐玉指尖的帕子捻得更紧了些,她抬起眼,望进陈豫那双清亮而沉静的眼睛里,终於將盘桓心底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当初……江家二爷追查我的线索,阵仗想必不小。
不知……可曾牵连到你?”
她问得含蓄,声音也轻,但字字清晰。
话音落下,小小的茶桌间,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陈豫提起壶,又为唐玉斟了七分满,又將茶碗轻轻移到她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嘴角牵起一个辨不清情绪的笑:
“镇抚使大人……打了我三鞭。”
唐玉心头一紧,指尖倏然揪紧了帕子,担忧地望向他。
却只听他接著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甚至带著点市井谈生意般的利落:
“虽是如此,大人是讲究人,事后让手下送了五十两汤药费来。”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吹了吹浮叶,抬眼,目光清亮地看进唐玉眼里:
“这趟买卖,也算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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