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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声。
谢昀厚反应过来,不再吱声。
狱吏在牢门外的案上写了份销案的文书,交给两人,道:
“这次肃清滋事流民的案子是大理寺和骁骑营办的,不好糊弄。
玄天宫的这个令牌凭信,我们得留下充作证物,不然要是哪天上面查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差。”
谢昀厚听到“玄天宫”
三个字,神色一凛,作势想伸手把令牌要回来。
婉鸢拽住他,接过文书,“我们明白,有劳二位了。”
兄妹二人从甬道出了牢房,又在外面的衙门口验了放行文书,走出西徒坊。
外面风刮得猛烈,谢昀厚一身憔悴,婉鸢也不敢直接领他回家,找了处僻静的包子铺让他稍歇,自己去西市买了成衣袍子和束发巾帻等物,再返回来。
谢昀厚两碗热汤下肚,恢复了几分精神,见妹妹回来,忙问道:
“你去玄天宫找太史令帮忙了?他知道我被抓的事了?”
他是谢家长子,五岁那年母亲生婉鸢难产去世,父亲又不怎么管孩子,一直拖到八岁时才开始识字,之后对读书也没什么兴趣,早早就学起了做生意,倒也磨砺出了些商贾的小精明。
原本日子这样过下去,也算合他心意,谁知十七岁那年,父亲突然被升了官籍,一家人搬到了都城长安。
按大乾律法,官籍的子弟只能入仕,不能行商。
可谢昀厚一摸书就打瞌睡,哪里是读书的料?在官学熬了两三年,学习实在跟不上,又受同窗鄙视排挤,索性便自己退了学。
回家之后,自是少不了被父亲责骂唠叨,翻来覆去的那几句“我怎么倒霉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我看你这辈子就没什么出息!”
谢昀厚被骂得久了,心里憋气,去年背着父亲,偷偷买了个商户的假身份在外面搞起生意,想要通过暴富挽尊。
只可惜京城不是越州,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做生意实属举步维艰。
这一回,他抓住了外地游客进京看求雨的机会,打着玄天宫的名号在兴宁坊开了几家算命的铺位,结果遇到骁骑营清城,直接下了牢狱,狠吃了几顿鞭子。
婉鸢在案边坐下,理了理买来的衣物,抬头睨了眼兄长,“噢,你现在害怕让人知道了?在外面行骗的时候,怎不知道怕?”
“我怎么行骗了?”
谢昀厚抓了个包子,悻悻地咬了一口:“你去兴宁坊和龙首渠那边问问,哪家算命问卦的不自称跟玄天宫沾亲带故?大家都夸大其词,我若不跟着也那么说,谁还稀罕光顾我的店?”
婉鸢道:“人家夸大其词,最多也只敢说受过指点或者在玄天宫当过仆役之类的,偏你胆子大,撒谎撒得过头,一听就破绽百出,难怪抓人就最先抓你!”
谢昀厚瞪了妹妹一眼,欲言又止。
他那其实也不算撒谎。
那道婚约作数的话,自己的的确确不就是太史令的大舅子吗?
谢昀厚放下包子。
“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真去求太史令了?不然刚才怎么能拿出玄天宫的凭信给那两个狱卒?”
婉鸢从竹筒里取出筷子,垂着眼,摇了摇头,“那是我找郡主府的仆人要的,说我要买东西用。”
早上送糕点过去的时候,她确实想过求霍岩昭,可惜吃食没送出手,还把人给得罪了……
谢昀厚松了口气,沉默了会儿,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孙氏一样,不知解毒之事,只以为婉鸢和霍岩昭的婚约,是因为冥默先生算出来的“天命”
才定下的。
“要我说,你跟太史令这婚约,解除了算了。
定这么一个口头婚约,好处啥都没有,做事还得畏首畏尾的。”
明明该是女主人,有事却只能跟仆人求助,这算个什么意思?他谢昀厚本就不信命,而且站在生意人的角度,看什么问题都该是投入和回报成正比,才算有利。
“从前冥默先生在的时候,还好说。
现在他老人家驾鹤西行了,太史令一直拖着不过礼、不公开,去年上元节又当着全长安人的面,给那个什么长乐公主送灯,听说按长安这边的习俗,那就是表示想要求娶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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