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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摆明了不想跟咱家结亲吗?”
“所以绵绵你也不用稀罕这桩婚事!”
“等哥以后赚了大钱,成了石崇那样的巨富,就把全天下的才俊都网罗到你面前,任你挑选,做我们谢家的上门女婿,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谢昀厚畅想起未来,意气风发,侧目却见妹妹托腮垂目、拎着筷子在案上轻轻划着,似是有些沮丧沉默。
他凑近研究婉鸢的神色。
“怎么了?觉得我说得不对?还是因为我说太史令不想结亲,就生气了?”
婉鸢掀起眼皮,看了哥哥一眼。
她怎么会生那种气?因为事先找了人,入衙时一路顺利,待进到大牢之内,又沿着石阶下行,最后在甬道口看见两名等候的狱吏,婉鸢驻了足,将声音压得低哑,上前见礼道:
“二位官爷便是这里的主事人吧?我就是丽娘的朋友,来接那姓蔡的商客,麻烦二位了。”
甬道中的微风,弥散着血腥与刺鼻的油灯火把气息。
两名狱吏见来人是个年轻姑娘,虽然生得黑糙了点,五官轮廓却很秀美,便不由得语气轻佻了几分:
“你也是流金楼的姑娘喽?身上没藏什么兵器吧?进咱们这儿,按道理可是得搜身的。”
婉鸢在越州就常去给丽娘姐妹们送药,把她们应付这种情形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我一个弱女子,敢在官爷面前使什么心眼?官爷要搜,我自是乐意配合,只是马车就在外面,不敢久停,以免横生枝节,还给二位惹麻烦。”
她笑得客气,从腰间取下一枚竹牌,递了上前,“这就是之前跟丽娘说过的,玄天宫的采买凭信,我帮忙取了来。
那蔡商户确实是帮玄天宫做事的,没敢撒谎欺骗,请两位官爷查验。”
狱吏接过竹牌看了看,见印鉴、制式皆确实不假,彼此交换了个眼色。
这要是跟玄天宫有点关系,他们还真不敢得罪!
她从来就没想过,霍岩昭会愿意同她结亲。
那人是天上月、岭上花,是仙姿高彻、不可亵渎的大乾神官。
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对他恭敬殷勤,各取所需、和睦相处,就算将来他不再需要她,也不会为难谢家,褫夺她父兄入仕从商的权益。
至于她现在唯一介怀的事……
婉鸢幽幽地盯着谢昀厚,筷尖继续在案面上划算着账目:
“你知道我为了救你出来,花了多少钱吗?你偷母亲的那十两,我做糕点投进去的四两半,刚才衣服头巾半两,找丽娘帮忙疏通的十五两,还有她帮我垫的八两……”
加起来都不知道多少了!
划出来的纵横筹都乱成一团了!
她气恼地撂了筷子,顺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哥哥的嘴里:
“总之你赶紧还我钱!”
不久之后,宵禁解除。
霍岩昭驾着马车,缓缓停在满翠楼的大门前。
谢婉鸢掀开车帘,抬眼却见楼内灯火昏暗,半开的门扉随着晨风轻轻摇曳,发出吱呀声响,在一片沉寂之中显得突兀刺耳。
她与霍岩昭对望一眼,皆心生不安。
二人迅速下马车,进门一看究竟,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狼藉。
绫罗绸缎散落一地,酒盏屏风歪斜倾倒,残酒四处洒落,整间楼内空无一人。
前日的喧嚣已然不在,如今只有嗖嗖冷风穿堂而过,无比萧条。
二人愕然,未曾想一夜之间,京城最繁华的满翠楼竟已人去楼空……
就在这时,远处大堂台阶上的一道人影,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第54章贵客
两人默契地并肩上前,待走到台阶下,方才看清那道人影,竟是冯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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