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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径直回房,换下被雨水浸透的衣衫。
谢婉鸢听闻他们归来,撑着一柄油纸伞,提上灯盏,匆匆赶往霍岩昭的宅院。
途径一处院门时,恰好碰到几名一同参与抢救现场回来的衙差,他们也刚换好衣物,正陆续出门值守。
谢婉鸢唤住一名衙差,忍不住上前询问抢救贺家案发现场的情况,只听那衙差道:“幸好霍少卿心细,顺着水流方向,及时发现了贺家草棚后的墙壁有个破洞。
我们挪开墙边的箱子,卸下那洞口的几块砖,积水便顺着洞口全都泄了出去,我们这才能赶在宵禁前清理完毕回来。”
谢婉鸢微怔:“墙壁破洞?那洞口……有多大?”
衙差略一沉吟,伸手比划起来:“高不过一尺,最宽处约莫八寸吧。
若是拆掉周边的几块石砖,那洞口或许能容一只体型稍大的犬钻入,但人是过不去的。”
谢婉鸢不禁疑惑,如此大的洞口,为何不修缮,仅用几只箱子遮挡,难道因常人无法钻入,便置之不理了?
细细一想,或许正如邵黎星曾说,贺家平日里将银钱都花在了两个女儿身上,所以衣食住行方面自然节俭了些,不愿多花银钱修缮。
霍岩昭偏开身,一手钳住婉鸢的胳膊,横折压在她胸前,一手支肘而起,翻转身,“砰”
的一声将女孩推倒在身下,拉开了距离,抬眼俯视着她,语气森冷,一字一句:
“我-让-你-滚。”
婉鸢抓匕首时割破的掌心,在霍岩昭的脸上蹭留下血痕,有几抹勾在了他眼角,宛如夜色中绽放的曼珠沙华,衬得一双冷眸愈加阴霾。
他此刻自恨自厌至极,目光移到自己撑在谢婉鸢颈边的手掌上,恍然间掠过念头,或许,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即刻掐断她的脖子,从此一了百了,所有人都安生了!
“你以为我当真相信师父胡诌的天命,不敢杀你?他固是圣人,怜悯蝼蚁,但若知你淫邪本性,亦必除之!”
婉鸢被遽然压倒在地,后脑钝痛,睁大双眸听眼前男子的字字发沉,漾入耳膜之中,竟让她有些轻飘飘的懵然。
淫邪本性?
他是……在说自己吗?
再想起他先前所问的“流金楼的秽物”
,婉鸢到底是在郗隐药庐里长大的人,隐约意识到什么。
“你是不是……”
刚才霍岩昭失了意识,他身边那小侍卫慌乱地喂了许多药丸给他。
起初,婉鸢还以为那是鄞况新配的什么抑毒药,此刻有了疑惑,凑近自己腕间的伤口嗅了嗅,当即辨认出了九芝丹的气味。
这时,手中提灯的光亮刚好照亮了一处水洼,谢婉鸢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恍惚间意识到什么。
她又问衙差:“今日雨势这般大,能将贺家淹了。
可公廨内却基本无积水,可是因有排水渠?”
衙差颔首:“公廨内是有排水渠。
去岁夏末秋初,道州水灾时,还重新修缮了一番,约莫两个月前才刚刚完工,这会儿便发挥作用了。”
“为何重新修缮?”
谢婉鸢问道。
“这几年道州暴雨频频,也不算重新修缮,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挖了几道新的,排水能力好了甚多。”
谢婉鸢闻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这公廨内的凶手,可通过排水渠外出,从而躲过公廨大门的守卫,以及巡逻侍卫。
寻常排水渠为便于清理堵塞之物,设计时便会留出可供人行走的空间,所以,凶手很可能用了此法,倘若如此,他们先前调查公廨的外出记录,便不能作数了。
她又急切问那衙差:“那你可知,这排水渠有多深,又是否可通往院外?”
“滚开!”
他低吼道,声音抑着喘息,“否则莫怪我取你性命。”
婉鸢被猛地推开,握刀的掌心一阵剧痛,所幸不曾松手,总算是将匕首抢到了自己身边。
她曾在郗隐的药庐见过身下受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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