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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回想起了米哈伊尔刚出生时的样子。
小家伙因为早产而孱弱,比同样早产的妹妹还要瘦小几分,小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襁褓里。
那时他一头浓密的黑色胎发,绒绒地贴在额前,像初生雏鸟的绒毛,和他如出一辙的紫罗兰色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蓝膜。
如今一晃便是一年。
费奥多尔低头看向身旁扒着床沿、好奇张望的米哈伊尔,小家伙早已褪去了早产时的孱弱,变得结实健康,小小的身子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曾经短短的黑发长了不少,柔软地垂在耳侧,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眼眸上的蓝膜也早已褪去,露出了纯粹而明亮的紫罗兰色,与他的眼眸几乎别无二致,连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模样越发与他相似。
费奥多尔弯腰,伸手将米哈伊尔抱了起来,托着小家伙的腋下,让他能更清楚地看见西格玛怀中的婴儿。
“米莎,看,是妹妹哦。”
费奥多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指尖还轻轻点了点米哈伊尔的鼻尖。
果戈里闻言,只是侧过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和娜塔莉娅一模一样的碧绿色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既没有平日里的疯癫戏谑,也没有分毫的不满。
果戈里没说什么,很快便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西格玛怀中的女儿身上,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般,一瞬不瞬。
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只留一只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软得不像话。
——————
还是那座熟悉的东正教堂,尖顶刺破铅灰色的云层,连圣坛前神父的脸,都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西格玛抱着襁褓里的娜塔莉娅,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牵着她手的人,却换成了果戈里。
果戈里身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利落,他带着薄茧的手,温热地牵住了西格玛。
他没有戴右眼的面具,翠绿色的右眼坦露在外,银色左眼上的伤疤清晰可见,眸底的十字伤痕像凝固的裂痕。
俊美的面容上,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
费奥多尔就走在身侧,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他是娜塔莉娅的教父,这是他和果戈里早就安排好的事。
第二次来到东正教堂,西格玛依旧不知道这场四十天洗礼仪式究竟有什么意义,也从没想过要去问。
于她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身不由己的顺从,像提线木偶跟着丝线的牵引,一步步走向早已划定的轨迹。
西格玛只是将抱着襁褓的手又紧了紧,目光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覆着眼睑,粉雕玉琢的小脸透着婴儿特有的红润。
这是她的女儿,她可爱的孩子。
仪式在神父低沉的诵经声中开始了。
身着金边黑袍的神父手捧圣水碗,先用圣水擦拭双手,而后捻起一点澄澈的圣水,依次点在娜塔莉娅的额头、胸口与双肩。
这是东正教洗礼的“敷礼”
,象征着洗净原罪,引孩子归于主的荣光。
冰凉的圣水触到婴儿细嫩的皮肤,瞬间惊醒了熟睡的小家伙。
“哇——”
清亮的哭声骤然响起,在肃穆的教堂里格外突兀。
娜塔莉娅攥着小拳头,小脸涨得通红,哭得撕心裂肺。
西格玛的心猛地揪紧,立刻低下头,用指腹轻轻蹭着女儿的脸颊,另一只手一下下拍打着襁褓,声音放得极柔:“乖,娜塔莎,妈妈在呢……”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心疼。
这圣水太凉了,凉得像费奥多尔眼底的寒意,像那些无处可逃的算计与枷锁。
一旁的果戈里轻笑出声,摊了摊手,黑色外套的下摆扫过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柔和的感慨:“瞧瞧,娜塔莎真是个活泼的孩子。”
西格玛没理会他,只是更紧地抱着女儿,目光掠过站在圣坛另一侧的费奥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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