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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的最后,所有人都坐在地毯上。
米哈伊尔坐在中间,忽然晃悠悠地撑着地毯,慢慢站了起来。
西格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他跌倒:“米莎,慢慢来。”
米哈伊尔晃了晃小小的身子,站稳了脚跟,然后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西格玛的方向走来。
步伐缓慢又稳妥,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终于,他扑进了西格玛的怀里,软软的小身子撞得她心口发烫。
西格玛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却又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真棒啊,米莎。”
米哈伊尔越长越大,跌跌撞撞地学会了行走,西格玛的腹部也愈发高高隆起。
和怀米哈伊尔时一样,她依旧没能熬到足月。
在腹中孕育了七个月,圣诞夜的当天,熟悉又陌生的抽痛感传来。
西格玛知道,她这是要生了。
有过前一次生产的经历,她少了几分初时的惶恐,多了些麻木的隐忍。
在助产士沉稳的引导,西格玛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听见了婴儿响亮的啼哭。
是个女儿。
小小的一团,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有着和果戈里如出一辙的银色胎发,还有一双澄澈的翠绿色眼眸,像盛着两片初春的湖。
西格玛颤抖着伸出手,将女儿抱进怀里。
小家伙很乖,哭过几声就安静下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掌心,软得像一团云。
看着女儿稚嫩的、皱巴巴的小脸,西格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烫地砸在襁褓的布料上。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祈祷,祈祷这个孩子是个死胎,祈祷她不必来这世间,不必陪着自己一同困在这名为“囚笼”
的地狱里。
可此刻,她就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怀里,那么软,那么小。
“……她叫什么名字?”
西格玛看着怀中的女儿稚嫩的小脸,轻轻地问道。
她从来没有和果戈里商讨孩子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起过。
在她看来,自己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又哪里有给孩子命名的权利。
果戈里站在床边,一直安静地看着她怀里的女儿,平日里疯癫张扬的神色尽数褪去。
他摘下了右脸的面具,露出了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眼眸。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连声音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襁褓里的小生命。
他为这个孩子想过太多名字,从那些华丽繁复的诗篇里摘选,从那些荒诞不羁的梦境里拾取,却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此刻,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听着远处隐约的钟声,才忽然有了答案。
“娜塔莉娅·尼古拉耶芙娜·果戈里-亚诺夫斯基卡娅。”
果戈里俯身,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柔软的脸颊,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可爱的小娜塔莎。”
“娜塔莉娅”
的含义是诞生,而小名“娜塔莎”
的含义是圣诞。
他的女儿诞生在圣诞夜,这个承载着期许与安宁的夜晚,没有什么名字,比这个更适合了。
费奥多尔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看着她那头标志性的银色胎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米莎出生的时候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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