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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起于堂”
之下,则是一个孩童高举灯笼,灯上写个大大的“导”
字,配文写道:“新政设导路司,夜行有灯,雨路不滑。”
这些诗笺,没有辩驳,没有训诫,只有画面与事实。
它们随着商旅、驿马、漕船,流向州县乡野,流入私塾市集,甚至出现在茶馆说书人的案头。
与此同时,一道谕令传至各州府:即日起,乡塾开设“诗话夜课”
,不限身份,凡愿讲者皆可登台。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谁见过老兵讲《采薇》?
谁听过织娘解《七月》?
可第一夜,江陵一处村塾里,一个缺了左臂的老兵拄着拐杖走上讲台,嘶声道:“我儿死在边关那年,家里桑树全枯了。
新政给抚恤、贷蚕种,我才又活过来——这‘桑枯丝断’,断的是命,续的是恩!”
台下泪声一片。
京城之中,程临序披甲归来,风尘未洗便直入内殿。
他望着烛光下伏案批阅的谢梦菜,眉心微锁:“你不怕这些诗越传越歪?万一被人再篡改成谤语?”
她抬眼,笑意清浅:“那就看,是谁的聲音,先走进百姓心里。”
他沉默良久,终是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
“明日朝会,旧党必发难。”
“我知道。”
她提笔蘸墨,在一页空白笺上写下四个字——风起于微。
然后轻轻吹干墨迹,放入一只檀木匣中,递给候在一旁的宫人:“送去乐署,与其余三十五幅一同保管。
另传一句口谕:‘诗若能活,何须藏?’”
那一夜,皇城内外,无数屋檐下亮起了灯。
乡塾里,孩童背诵新得的诗笺;酒肆中,歌女轻唱改编的《采葛》;甚至连教坊司最偏僻的厢房里,温砚秋也对着一面铜镜,低声演练起一段从未公开的曲词。
而远在城南一处荒废祠堂内,一盏油灯摇曳,映出几张阴沉的脸。
其中一人展开一张白笺,提笔欲写,冷笑低语:“既然她要以诗乱政……那我们就还她一首‘绝命辞’。”
雪停了,夜却未静。
皇城以南三十里外的荒祠内,烛火如豆,在穿堂冷风中忽明忽暗。
那张白笺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歪斜地写着“织政噬亲,血染春蚕”
八字,字字如刀刻,带着恨意与癫狂。
“抄得好。”
一人冷笑,“前朝燕王起兵时的《讨逆赋》改头换面,再添几分怨毒,明日一早,便让这‘童蒙诗笺’变成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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