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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织,自天穹倾泻而下,敲在琉璃瓦上,碎成千万点寒星。
钦天监高台之上,陆怀瑾指尖微颤。
罗盘中央的磁针仍在震颤,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迟迟不得归位。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颗名为“天驷”
的星辰,象征边军巡守、铁骑夜行,此刻竟再次轻轻一晃,仿佛丝线将断未断,命悬一线。
“不是错觉……”
他低语,声音几乎被雷声吞没。
手指飞快地在星图上勾勒,笔锋急转,写下一行朱砂批注:荧光丝纹若乱,则边关夜巡必有疏漏。
他不敢耽搁,卷起图纸,披蓑戴笠,冒雨奔出高台。
他知道,这封信只能交一人——赵元吉。
三更时分,大理寺少卿赵元吉于灯下拆开密函,眉心骤锁。
未及换衣,便策马出城,直赴城北校场。
彼时,程临序正立于点将台上,铁甲未卸,冷雨顺着盔缨滴落。
三千将士列阵如林,演练新创的“雁折阵”
,刀光与火把映照出一片肃杀。
副将高声禀报:“将军,夜哨已换防,银鳞令旗无误。”
就在此刻,赵元吉疾步闯入,递上密卷。
程临序展开一看,目光沉凝如铁。
图中星轨交错,谶语森然,却有一条细线自京都绵延至北口边塞,末端标注着三个字:夜巡危。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厉声下令:“即刻启用‘银鳞轮值图’!
每更换丝线颜色一次,哨塔传讯一次,不得延误!”
副将愕然:“将军,此举耗费人力,且无实据……为何骤然更制?”
雨声骤紧,压住了全场呼吸。
程临序缓缓收起图纸,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信一人,不如信制度。”
——信的是陆怀瑾的推演,是谢梦菜曾教他的“以丝为令、以光代信”
,更是那些看不见的牵连。
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解释,只需执行。
五日后,朝廷派员巡查织政院,由礼部侍郎领衔,带御史随行,气势汹汹而来。
旨意虽未明发,但坊间已有风声:“昭宁长公主久不出面,恐已失势,织政当归六部统辖。”
然而当他们踏入织政院大门,迎接他们的并非谢梦菜,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手中拄着竹杖,身后站着数十名边屯军属与织户代表。
苏文昭立于阶前,神色从容:“殿下有令,民声即政声。
今日议事,由诸位共议。”
老妪被请上主座,她不会官话,只用湖州土音颤声道:“我不懂政,但知道蚕饿一日,丝就糙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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