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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
她哑声说,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妥协,“难看。”
又是这句话……
我抓住她欲要收回的手腕,这次力道不重,但很稳。
“难看?”
我重复她的话,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已经没有哭腔,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平静:“沈思诺,你照镜子了吗?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比我哭花脸难看一万倍。”
但是我还是喜欢
最后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说出口又要被她抓着不放,笑个没完
她手指微微一僵,似乎想抽回去,但我没放。
我抬起另一只手,这次没再去碰她的伤,而是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她同样微微泛红的眼角下方。
那里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影,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不知道是浴室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你也会哭吗?”
我问,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希望她哭过,至少证明她有发泄过,证明她也会疼,也会怕。
可我又怕看她流泪,那比看她流血更让我心慌。
她向前一步,逼近我,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又松散了些,那抹刺目的红色再次若隐若现。
“陆暖笙,你留下来,能做什么?是能替我挡掉那些脏水,还是能帮我应付那些明枪暗箭?或者,”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能看着我,怎么用比他们更脏更狠的手段,去对付他们,去保住我们的一切,然后晚上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我身边,不觉得我恶心?”
我呼吸一滞。
我很清楚她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留下来,面对的不只是危险,更是她可能不得不展露的更黑暗的一面。
而我,真的能承受吗?
“你觉得我会怕?沈思诺,你忘了我是谁了?你那些不干净的手段,我没见识过吗?王倩,张薇,还有……你哥哥的事。
哪一件,我不是心知肚明?我要是怕你恶心,我当年就不会把那个U盘扔进河里,更不会戴上你的戒指!”
我猛地抓住她浴袍的前襟,布料在我掌心皱成一团,就像我此刻拧紧的心。
“我是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也没你那么狠。
但我知道,你要是脏了手,我就在旁边给你递毛巾擦干净!
你要是脚下踩了血,我就闭上眼睛,当没看见!
沈思诺,我早就跟你绑在一起了,从里到外,从干净到肮脏,都分不开了!
你现在想把我择出去?晚了!”
她看着我,瞳孔深处那潭死水,似乎因为我这番话,被激起了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更加幽深。
“说得轻巧。”
她垂下眼,看着被我攥紧的衣料,声音听不出情绪,“等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会怕,会逃,会觉得我陌生,可怕,不可救药。”
“那就试试看啊!”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这次是因为愤怒,“沈思诺,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断定我会怎么想怎么做?!
你试都没试过,就把我推开,你这不叫保护,你这叫懦弱!
你怕我看清你,你怕我真的离开,所以你干脆自己先切断一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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