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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几张年轻而严肃的脸。
沈千机起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江宁简图:“我来标标——这儿是聚宝门,流民聚集处;这儿是漕运码头;这儿是各大粮仓;这儿是几大粮商的铺子……”
他用炭条在图上点点画画,一条隐形的链条渐渐清晰:流民需要粮食,粮商可能借机抬价,漕运关系军需民食,官府夹在中间……
王砚之看得心惊:“这要是处置不当,恐生民变。”
周文渊飞快记录着关键点。
铁柱虽然看不太懂图,但也知道事情严重。
李慕白忽然道:“我得给堂叔写封信,把这些实情详细说说。
朝中议江南赋税,不能只算数字,得知道地方上这些难处。”
林湛却按住他:“李兄,信要写,但怎么说,得斟酌。
咱们只是生员,无权干涉地方政务。
说多了,反惹人疑。”
“那怎么办?”
李慕白急了,“总不能眼看事态恶化!”
“咱们可以……间接地做点事。”
林湛目光落在沈千机身上,“沈兄,你人脉广,可否联络些可靠的粮商、善人,先凑些粮食,在官府粥棚没完善前,接济一二?不张扬,悄悄做。”
沈千机想了想:“这个可行。
我认识几个积善的商户,应该愿意出力。”
“王兄,”
林湛转向王砚之,“令尊在永清县衙,可否提醒一下,注意本县流民动向、粮价波动?”
王砚之点头:“我这就写信。”
“周兄,”
林湛对周文渊道,“你整理一下‘荒政四步’中‘救’的部分,尤其是流民安置、防疫这些细则,或许……有机会能用上。”
周文渊郑重应下。
“那我呢?”
铁柱举手。
林湛拍拍他肩膀:“铁柱哥最重要。
你常在外跑,多看多听,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们。”
铁柱挺起胸脯:“包在我身上!”
雨停了,暮色四合。
几人从小院出来时,江宁城的灯火已经亮起。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映着昏黄的灯光。
沈千机送他们到巷口,低声道:“林兄放心,消息网我继续经营。
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知会大家。”
林湛点头:“有劳沈兄。”
回省学的路上,几人都有些沉默。
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的湿润和寒意。
远处聚宝门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婴儿的啼哭,细细的,在夜风里飘荡。
那是流民营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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