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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沉吟片刻,问沈千机:“沈兄,这些流民,你可细问过从哪儿来、为何南下?”
“问了几个。”
沈千机道,“多是从淮安、徐州一带过来的。
那边春旱夏涝,秋粮绝收,官府虽有赈济,但杯水车薪。
听说江南富庶,就拖家带口南下了。”
“淮安……”
李慕白蹙眉,“那不是漕运枢纽?若流民聚集,恐影响漕运。”
这话点出了关窍。
林湛立刻想到:“所以漕运司那位张主事发愁,或许不光是验收问题,还有流民安置的压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伙计领进来一个中年文士,穿着半旧的青衫,面色愁苦。
见了沈千机,拱手道:“沈公子,您上次说的那种‘考生夜壶’,可还有?我家少爷……唉,紧张得夜不能寐,总起夜。”
沈千机忙迎上去:“周先生别急,有,有。
您坐,喝杯茶。”
这周先生是江宁府衙一个书吏,儿子今年要考乡试。
他坐下喝了口茶,忍不住诉苦:“我家那小子,平日文章还行,一进考场就慌。
去年院试,就因夜里起频,没睡好,第二场发挥失常……”
沈千机安慰几句,让伙计去取货。
周先生等货时,又叹道:“如今衙门里也乱。
流民的事、漕运的事、还有秋粮征税的事,堆在一起。
昨日杨同知发了火,说再不想办法,年底考绩都要受影响。”
这话是无心抱怨,但林湛几人听得仔细。
王砚之低声对林湛道:“杨同知是江宁府二把手,主管钱粮民政。
他若着急,说明流民问题确实严重了。”
周先生拿了货,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千机送他出门,回来时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铁柱还在想流民的事:“湛哥儿,咱们真不能帮帮那些人?”
林湛没回答,反而问沈千机:“沈兄,你商号可有存粮?或者……认识可靠的粮商?”
“有是有,但不多。”
沈千机警觉,“林兄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先问问。”
林湛道,“若流民持续增加,粮价必涨。
咱们得心里有数。”
李慕白也想到了:“林兄是说……可能有人借机囤粮抬价?”
“十有八九。”
林湛点头,“前些日子米价异常,恐怕不只是为备战。
若再有流民因素,那些囤货的只怕更猖狂。”
雨渐渐小了,窗外天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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