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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众臣未退,周延儒上前一步,奏道:“陛下,臣以为,秦良玉所奏固然可嘉,但登莱团练毕竟只是一支民团,兵力不过数千。
如今建奴势大,贸然北上,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恐怕是送死。
皇帝沉默不语。
他知道周延儒说的是实情,可他更知道,那些躲在城里的“勤王军”
,连送死的勇气都没有。
周延儒察言观色,继续道:“臣并非要打压忠勇之士,只是为陛下计,为大明计——这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敢战之兵,若是折在贸然出击上,岂不可惜?”
皇帝心中涌起一阵悲哀。
面对满朝的“众正”
,说老实话真没什么好法子。
抓也不是,杀头也不行。
这些个“正气满身、两袖清风”
的家伙们,该吹牛皮时继续大吹特吹,该欺上瞒下时睁眼说瞎话——死的都能给说活了,该收的孝敬银子一分也不能少,啥都不耽误。
在他们看来,潘浒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秦良玉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
建奴的厉害,他们懂什么?最终,周阁老还是提出了一个看法:“臣建议,让各路勤王军汇集到蓟州一带,进可攻、退可守。”
说白了,就是把几十万人都猬集到一起,不能打,可毕竟人多势众,还是能唬人的。
皇帝没说话,却也默认了。
他深知,大明朝敢出去与建奴野战的队伍真是不多了。
白杆兵算一个,还有就是来自登莱的那支民团。
皇帝坐在御座上,望着殿外惨白的日光,心中涌起一阵悲哀。
煌煌大明,亿兆黎民,敢战之士,竟只有这两支地方民团?他挥了挥手,示意众臣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封秦良玉的信。
日光缓慢移动,照在那封信上,照在“潘慕明”
三个字上。
皇帝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蓟州以北的旷野。
太阳偏西,午后阳光照在雪原上。
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一片片斑驳。
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空气清冷,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
阳光虽然明亮,但没有温度,照在身上仍是寒意逼人。
,!
登莱团练军正在行军途中,临时休整。
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路旁,有的喝水,有的擦枪,有的低声交谈。
战马在路边啃着枯草,偶尔打个响鼻。
炊烟升起,伙夫们在烧水做饭。
潘浒坐在马扎上,就着白开水,啃着干粮。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皇帝的小本本,成了一个忠君爱国之人。
他脑子里想的是遵化,是那堆“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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