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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她下意识脱口。
旁边有人听到了。
“什么?”
余茶抬起头。
一个年轻匠人站在她身后,脸上全是黑灰,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锤子,锤子抖若筛糠。
余茶指了指那三具尸体,回忆自己学的半桶子雅言的发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崩:“跪姿,他们,自己跪下的。”
年轻匠人的脸色更白了。
“什么?”
余茶没再说话,她站起身,朝那口炸裂的鼎走去。
鼎还在,裂成了三瓣,但没倒。
鼎身上爬满了裂纹,像老人的脸。
裂纹里还在往外渗铜水,一滴一滴,滴在雪地上,嗤嗤响。
余茶伸出手,用指甲轻戳那些被烧红的铭文。
指甲刚碰到刻痕的瞬间——
她听到了,金属的悲鸣。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听到的。
无数声音混在一起,有人的哭喊,有火的呼啸,有铜液的沸腾,还有一声凄厉的尖叫,刺得她头皮发麻。
那些声音从她指尖钻进去,顺着血往上爬,一直爬到脑子里,炸开。
她看到夜晚炉火变成幽蓝色,鼎身上的蟠螭纹一条一条亮起来,像活了一样在游走。
匠人们惊恐的脸,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一个穿玄衣的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只铜锤,一下,一下,敲着鼎身。
一下,两下,三下。
敲到第七下的时候,鼎炸了。
铜水喷出来,溅到那三个匠人身上。
他们惨叫,挣扎,然后——跪了下去。
不是被烫倒的,是自己跪下去的。
双手高举,头低着,像在朝拜什么。
那个玄衣人转身离开。
临走时,袖子拂过,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枚铜扣。
铜扣上刻着个符号。
余茶看清了——
然后她醒了。
她还在那口裂鼎前面站着,胳膊伸着,但手指已离开裂鼎。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眼神惊恐。
刚才那一幕,只过了几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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