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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的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
他只想着再留几日,再多几日。
是因为许无月不想他离开,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不舍离去。
可许无月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兴许只当她是周边某处商户的公子。
但他最后是一定会离开的天水镇的,京城是比永州距此更远的地方,他不应给她不明不白的念想。
“燕公子,怎么不吃?”
许无月的声音将他唤回神。
燕绥动筷:“嗯,这就吃。”
他想,再继续多留并无益处,也无意义,在事情变得更加失控前,应当及时遏止。
今晚宴席后便告诉她吧。
午后,两人在镇上随意逛了逛。
日影西斜时,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往揽月楼去。
揽月楼位于镇上最繁华的街区,楼高三层,灯火通明。
门前管事查验请柬后,引着他们上了三楼。
他们的雅间位置颇佳,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楼下庭院中的潺潺流水与嶙峋假山,抬头便是渐浓的夜色与初升的明月。
伙计奉上香茗与干果蜜饯,又递上酒水单。
许无月询问地看向燕绥。
燕绥道:“既来赴宴,少饮些不妨事。”
酒菜陆续上齐,皆是揽月楼的招牌,摆盘精美,香气诱人。
燕绥却放下筷子道:“我去与传信之人打个照面,很快回来。”
许无月点头:“你去便是,我在这里等你。”
燕绥离开雅间,许无月也放下了筷子。
她手指摩梭着冰凉的酒盏杯壁,目光飘向窗外的明月,心绪却并不如月色般平静。
今日在翠玉楼听到的谣言让她心里很是在意,保险起见,之后她还是得想办法仔细打听一番。
她不敢深想,若是在老家的那些只有血缘上能称之为她的家人的那几人听到了这两万两的风声,会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过来,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自由安宁,钱财稳当,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一点也不想被打乱。
更何况,她的人生即将迈入崭新的阶段,她存在钱庄里的每一两银子都是留给自己和孩子的保障,绝不容旁人觊觎半分。
说起来,方才进来时,她一路上偶然瞥见了几个熟面孔。
并非她识得,只是过往在镇上见过的几家大商号的掌柜。
她原本只当这场私宴不过是些有钱人附庸风雅的普通宴席,可看见这些掌管着不小生意的人物同时出现在此,看来这场宴席比她原本所想的分量要重得多。
许无月收回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座位上。
若是如此,今夜的宴席后,兴许燕绥在天水镇要办的事也就差不多了。
今夜月色正好,时机稍纵即逝。
她必须在他离去之前达成所愿。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燕绥便回到了雅间。
许无月正望着楼下的灯火出神,闻声回过头来:“事情办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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