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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惊蛰,连绵细雨已不知疲倦地下了整整三日。
须弥山间烟雾缭绕,春雨访过的枝头杏花绽放,与战火不断的人间形成了两处截然不同的天地。
深山的灵潭边有棵菩提,每逢三月便会花开满树。
它长年汲取着山间灵气,日月精华,久而久之便是连那花香之中都带着几分仙气。
直到有一天,菩提树下突然多出了几只酒缸,树干上还被用粗麻绳拴了头犁地的老黄牛。
接着,围着它一圈的地方又被人插上了竹篱笆,还在树下盖起了一间茅草屋,强行给这不惹尘埃的仙境添加了一股子违和的烟火气。
要说这坏气氛的“东西”
来头可不小,他乃是地藏王菩萨面前的红人。
别看年纪轻轻,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据说却可以凭借其听力洞晓三界,且拥有着不凡的见识与智慧。
他有个名字,叫谛听……
“九月九,拎好酒,我上呀上西楼……”
谛听穿一身雾色长衫,袖子被他捋到了胳膊肘。
他腰间挂着个酒壶,手里拎着扫帚,将飘落在地的菩提花扫进簸箕,又放在灵潭之中清洗着,随即便将其泡入了酒缸。
谛听擦了把汗,取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摇头晃脑地继续编着小曲儿。
“西楼哟,没朋友,有……”
他咂咂嘴,回头用手一指树下拴着的老牛,打了个酒嗝,“有头……老黄牛!”
唱罢,便自娱自乐地连声感慨:“好歌儿啊好歌儿!”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埋下头去继续啃地上的嫩草,全然不理会这此刻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人。
那人便也渐渐失了兴致,远眺着烟雨蒙蒙的须弥山,轻声叹笑了句:“无趣啊无趣……”
酿完了新酒,谛听将扫帚立在一旁,转身回了屋。
不一会儿,便拿着个钓竿出了小院儿,靠着灵潭边的石头,在钓线那头挂上鱼饵,投进了灵潭中……
他托着下巴,半垂着眼百无聊赖地等鱼来。
待鱼饵被吃干净后,便将钓竿一抬,重新再黏。
细看之下,原来鱼线那端并没挂钩,与其说他是在钓鱼,倒不如说是在喂鱼。
如此来来回回个数十次,大半天的时光便又被他给打发过去了……
谛听打了个呵欠,又拎起酒壶仰头喝了口,懒散地抱怨着:“说让老子在这儿等,却连等谁都不说。
原是下头逍遥的鬼儿,再这么待下去,都要变成那些无趣的仙儿了……”
他捡了块儿小石子,瞄准了灵潭中静静摇曳着的金莲,“噌”
地一下将石子掷了过去。
石子在金莲边上沉下,荡起了层层波纹。
谛听道:“小花啊小花,要说咱俩还真是同命相连,你被须菩提栽在这儿的时间比我还久,怕是也寂寞得紧吧?”
回答他的只有落雨的声音。
“不,我看你比我还要惨些,呆在那里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欸,你说说,就算被封了个什么‘莲华尊者’的称号,又有何用啊?”
依旧得不到回应。
“我说小花,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哦不,是雄的……还是雌的呢?”
酒意渐渐上头,谛听的眼神中蒙上了浅浅的醉意,他轻笑道:“要我说吧,还是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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