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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
来不及细想,忽然的黑暗让楚行云极度不安,耳边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都能感觉到已有什么东西爬上脚背,尖针般的疼痛刺穿脚趾……他濒死挣扎,手肘胡乱地向身后捅去,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制,僵硬太久的四肢痉挛着挣动,像是即将溺毙的人在渴求最后一丝空气。
“别怕,是假的。”
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听起来还有一丝熟悉,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背部紧贴的地面好像变得柔软,但脚上的疼痛却越来越钻心。
楚行云紧紧攥着拳头,即便双眼被蒙住,他却仍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颗人头黑窟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而无数血虫就要爬来……惧怕与疼痛两相交织,在筋脉骨血中翻涌。
恍惚间,他感到那只手,正慢慢掰动着自己的五指,一点一点摊开他的右拳,接着紧紧握住。
那是一双没有体温的手。
楚行云头皮一麻,右手腕剧烈甩动,却怎么也挣不开。
“别动,是我……”
这声音好近,夹杂着他在某天夜里熟悉的气音,带着令他厌恶的暧昧吐息,缓缓吹进耳朵里。
某天夜里……
一种更尖锐的回忆猛利刺破周遭一切,某人左颊带疤的脸洪水倒灌般撞进脑海,那个声源的名字开始逐渐清晰,最后明晃晃地扎进脑仁——
谢流水!
楚行云骤然惊醒。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挡着,而背后被一个又软又冰的活物贴着,楚行云顿觉脊骨生寒,本能地用手肘向后一捅,随即猛地挣开眼前的遮挡,接着上臂用力,狠狠拧住身后的家伙。
“嘶——楚侠客干起自己人来倒是很有力气啊……”
楚行云转过头,他看见,谢流水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
谢流水没说话,手随意往身侧的岩壁一使劲,整个手臂便穿透过去,再收回来,手和岩壁都完好如初。
“我还是魂体,除了你之外,所有东西我都碰不到,而且……”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楚行云看见,他的肚脐眼处,牵出了一根细细的丝线,而线的另一头系在自己的左手小指上。
丝线很细,看似轻轻地系了一圈,但楚行云解不下来,估计轻易也断不了的,否则谢流水若脱体成形,早就逃之夭夭,也犯不着废气力唤醒自己……
接二连三诡异的事情搅合了楚行云的神经,无论是滴血的人头,还是眼前这个所谓魂体,都让他难以理解。
虽身体各处无碍,但想起幻觉里那颗鬼头,仍是心有余悸。
他环顾四周,展连就在几步之遥外平躺着,胸口微微起伏,似是睡着了,楚行云起身想到他身边去,却被谢流水摁住。
“别那么关切了,那家伙没事,他挖的是第六颗头,陷得不深。”
“……第七颗头有问题?”
“具体我也不知道。
你挖了一半,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怎么叫都没用,那个小鬼头正准备附你身上,不料却跟我撞上了,她费力把我挤出去,但自己也没能进来……”
楚行云微微眯起眼,再次环视周遭,他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展连躺下的地方,以及六颗人头摆放的角度,都跟先前大不一样。
“谢流水。”
楚行云威胁性地扯动指上丝线,看着对方略微吃痛的表情,道:“我记得这人头,最开始是你引导我挖的。”
“楚侠客,我跟你一体同魂,还会害你不成?”
楚行云笑了一下,没再言语,只是默默看着立在地上,此时却全正对着他的六颗人头。
半响,冷冷道:“谢流水,那些幻觉可以不作计较,但现在这些死人头,你告诉我,它们是如何自己转过来对着我的?”
在他身后的谢流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缄默良久,抬眼道:“……楚行云,现在山洞里……没有人头。”
洞外幽火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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