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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临死前没能再看一眼天空。
那么蓝的天空,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白涂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正被扯着走。
这是一条宽敞而平坦的路,漫长得望不到尽头,路两旁盛放着大片妖冶的红花,几欲连成一片鲜红的海洋。
白涂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缺筋少肉,坑坑洼洼,不成人样,但好歹没有再流血了。
腰间缠着厚重的铁链,顺着链条往前看,一黑一白的高大身影沉默地向前走着。
白涂呆了呆,捡起很久没用过的民俗常识,都末世了,人死了还要走黄泉路吗。
“当然,生死各有一套制法。”
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从前方响起,白涂才发觉自己不小心问出声了。
他慢吞吞地哦了声,没敢再贸然出声,于是一路沉默,迷迷糊糊地上了高台又下去,犬吠鸡鸣鬼嚎接二连三地来,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下。
“喝。”
无常言简意赅,将碗口大的瓷碗怼在白涂面前。
白涂缩了缩脖子,问也没问就将里头的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记得自己肚子被咬了个大洞,半截肠子挂在外面,一路上塞了好几次才勉勉强强全塞回去,喝完后就低头看水有没有漏出来,然后就听见面前的无常阴恻恻地笑了下。
白涂:“……”
无常并不稀搭理他,手一掐一放,白涂腰间的链子就被收回去了。
“在这等着,别乱跑,外面多的是东西想吃你。”
他不说白涂也不敢乱跑,等两位无常走远了才左右看了看。
这地方是个凉亭,外边最顶上也不知该叫天还是叫地,总之没有太阳,非常昏暗,凉亭里更是阴森。
无常的话让白涂意识到人死后也不尽然没有危险,不过这凉亭里暂且安全,只是大喇喇站在亭中心还是让白涂感到浑身起毛,于是往旁边走了几步。
走了几步脚底的触感就变了,像赤脚踩地毯一样,又暖又软,还有点湿。
隔几秒地毯出声,幽幽的:“……哥们,你踩我头了。”
白涂吓了一跳,往后蹿了一步才低头看,一看在喉咙里蓄势待发的道歉就哑炮了。
半天,才说:“呃,你好?”
“你好。”
地毯懒洋洋地回,蛄蛹了几下才把自己拔起来,站起来后勉强能看出个人形,肩膀往上全都血肉模糊,脑浆和碎骨头跟肉丸似的揉在一起,肩膀往下倒是人形完整,就是好多骨头错位,看着别扭。
白涂默了默,饶是他见识过无数死尸丧尸,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死的太磕碜了点。
这人手脚活动还算灵活,就是平衡不太好,左摇右晃好几圈才站稳,抬手在脑袋上七搓八揉才拼凑出个能辨认的五官。
这人也不看他,兀自在凉亭中的泉眼里接了碗水,慢悠悠地喝了几口,顶着个血脑袋也非常优雅。
“怎么死的?”
这人啄饮了半碗才随口问他。
“咬死的。”
白涂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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