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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可否认的是,裴度这个问题,的确戳中了楚留香的痛点。
他的心在一瞬间揪紧而又裂开碎纹,而远远盖过讶异和愠怒的却是无奈和痛心。
楚留香低低答道:“裴度,你明知道,我看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为什么要把我往外推呢?”
安全之地
裴度不语,只是慢慢站起身。
他身形本就清瘦,此刻一袭玄色锦袍衬得肩背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是久病之人特有的无力,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韧劲。
他抬眸看向楚留香,目光是冷清的,底下像覆了一层薄冰,不见半分暖意,而楚留香从这双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沉沉的疲惫与清醒。
“我总是要死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不久之后。”
话音落下,他轻轻咳了两声,喉间的痒意又起,却只是抬手随意地按了按唇角,将那点不适压了下去,“你是个好人,或许真的是还喜欢着我,或许现在只是怜悯我这副残躯,但这份心意,终究不会长久。”
他说着,便转身朝窗边走去。
窗外是西京的暮色,残阳如血,将窗沿与街巷染成一片暖红。
他抬手想去推那扇雕花窗棂,想看看更远方的云色,想让风带走这满室的沉闷与纠缠,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框,便被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拦了回来。
“有风。”
楚留香的声音带着关切,行动上也紧紧握着裴度的手。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担忧。
裴度挑了挑眉,眉梢微扬,带着几分惯有的疏离与戏谑,似是不在意他的阻拦,便要转身走回原处。
可刚一转身,便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楚留香竟上前一步,将他牢牢堵在身前。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楚留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执拗,温热的气息拂过裴度的耳畔,“明明我们才在一起不久,明明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你却总说这些话。”
裴度微微仰头,视线与楚留香的目光相撞。
他看着对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那里面翻涌的担忧与不舍,心中微动,却依旧硬起心肠,轻轻叹了口气:“就我对你的一贯了解,的确是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声音很轻:“我又不是什么心灵脆弱之人,生老病死,早有预料。
可我不想等到我死之后,等着你自己了无牵挂地慢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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