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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余霁摸了摸脑门。
不疼,但那个地方热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印子来。
他们喝着酒,说着闲话。
说是闲话,其实都是李青悠在说,余霁在听。
李青悠说天街新来的那个卖糖人的手艺不行,捏的孙悟空像猪八戒。
说他昨晚值夜的时候看见一颗流星从东边滑到西边,拖了很长的尾巴。
说他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他娘都拿桂花做糕,糕是白的,上面撒一层桂花,甜得能把牙粘掉。
他说这些的时候,余霁就听着。
偶尔“嗯”
一声,偶尔点点头。
李青悠不在乎他回不回应,他只是在说。
像是在跟一个人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够他高兴了。
酒喝了半壶,李青悠的话慢下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天。
天是蓝的,蓝得很深,像一块染透了的布。
几朵云飘过去,白的,胖的,慢吞吞的。
“余霁。”
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天上的云,它们要去哪儿?”
余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云在天上飘,慢慢地,不急不躁。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它们往东边推。
东边是山,连绵的山,山顶上有雪,白皑皑的。
“不知道。”
“我觉得它们哪儿都不去。”
李青悠说。
“就是在飘。
飘到哪儿算哪儿。
风停了就停,风起了就走。”
他顿了顿。
“像人一样。”
余霁转过头看他。
他没看云了,他看着杯子里的酒。
桂花花瓣沉在杯底,一小撮,黄灿灿的。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余霁问。
李青悠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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