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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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6页）

“算了，”

他说，“不说了。

说了你又该说我喝多了。”

他把手收回去，转过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拿起一本簿子，翻开，低下头。

余霁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那半边是白的，暗的那半边是——他忽然看见了。

暗的那半边，他的嘴角没有弯。

他以为他一直在笑。

但他没有。

暗的那半边，嘴角是平的。

平的，直直的，像一条线。

那个笑只挂在亮的那半边。

暗的那半边，什么都没有。

余霁想说什么。

想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想说“你跟我说”

，想说“你别一个人扛”

。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李青悠低下头去，看着他的笔尖落在纸上，看着他的手在纸上移动，一笔一画的。

他以为还有时间。

明天说也行。

后天说也行。

大后天也行。

还有明年，后年，还有很多很多年。

他把话咽回去了。

这是那天的事。

第二天，李青悠没来值房。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也没来。

第五天，北斗司的人来送信，说李星君病了，告了假，在家养着。

余霁把信看了三遍。

然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坐在值房里，对着那壶还没喝完的桂花酿，坐了一下午。

桂花酿已经凉了，甜味沉在壶底，上面是清的，淡的，像白水。

他倒了杯，喝了一口。

凉的，不甜了，只有酒味，涩涩的，苦的。

第七天，他去了北斗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