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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鹿,你对我的欢喜可是真的?恐怕也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离五月廿九愈发近了。
我每天都坐立不安,心不在焉。
阿娘对此忧心忡忡,总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早该知道,什么事也瞒不过师父的一双慧眼。
大约在谷雨时节,天空中又连续飘了几天的小雨。
我就伫立在一从月季花前,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看着粉色月季花娇嫩的花瓣上渐渐挂满了水珠,晶莹剔透的,像未施粉黛的十六七岁的小美人儿,比之平日更惹人喜爱了。
我忽然有些庆幸:幸好下的不是瓢泼大雨,不然它怎么挺得住?
“采采。”
我缓缓回头,是撑了一把小伞立在雨中的师父。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衫,倒和这雨夜挺相宜的。
见她来了,我咧开嘴一笑:“师父,你来啦?”
不知她有什么不快意的事儿,并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一口气。
不过我也习惯了,师父和潇潇一样,是个的多愁善感的人。
我本以为她是没什么好说的才叹气的。
可再望去,又总觉得她好似有好多话堵在嘴边似的。
“采采,你有何不快?”
她轻声询问道。
咦,唉声叹气的人明明是她,怎么她反倒问起我来了?我刚想摇摇头,她就说道:“因为浮生,是不是?”
我低头无声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过她这句话是不准确的。
阿鹿待我那么好,一心一意想要娶我,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不高兴,纯粹是因为我自己。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再次抬头看她。
这次的眼神又不一样了,里面竟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怨悲哀。
我想,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爱慕过的那个人。
连师父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佳人,竟也要受这痛入骨髓的相思之苦么?
她为何对那个人只字不提?又为何固执地不肯嫁于旁人?难道说,那人也如赵大人一般,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阿鹿,你呢?这二十九年中,你我日日都能相见、整日欢声笑语的时光,竟然才占了一年零一月。
到现在,你到底是何人、家住哪里、都与什么人来往……我竟依旧全然不知。
我没再同师父讲话了,而是重新低下头来,观赏着挂满水珠的月季花。
至于日后该怎么办、阿鹿会不会如约来找我、如若真的来了我又该不该真的跟他走……这些问题,我已不愿再去想了。
人生的转折就是这样来的不声不响。
譬如我在采药时遇到了奄奄一息的阿鹿,又譬如在我拜堂时闯进了一大批朝廷的人。
再譬如,我偶然间听到了两个茶客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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