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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浄思与酒精是有些溯源的。
幼时在将军府,祖父还尚在时,她家里还没败落,逢年过节总要摆席。
祖父是个豪爽的大将军,席上总要拉着人喝酒,有一回中秋,她偷偷尝了祖父杯里的烈酒,只舔了一口,便从凳子上栽了下去,额头磕在桌角上,肿了好几天。
母亲抱着她哈哈大笑:“我们陆家的女儿,怎么是个一杯倒的?”
陆浄思窝在母亲怀里,听着父母的笑声,窗外蝉鸣嗡嗡作响,她迷迷糊糊地想:这酒真难喝,可她喜欢那个味道。
后来她也偷偷练过,陆浄思及笄那年,她在闺房里藏了一小坛桂花酒,每晚睡前都喝一口,陆浄思想,只要练到不会醉,就不会被笑话了。
再后来,祖父父亲全都去世,母亲就再也没有喝过酒了…
陆浄思勉强睁开双眼,眼前是陌生的,陌生的房梁、陌生的桌椅。
烛光在她眼前摇晃成了三份,她盯着那光看了很久,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抓不住。
这是哪里?她怎么在这里?
陆浄思试图撑起身,但身子却软得像一滩水,刚撑起一点又跌坐回去,趴倒在桌子上。
周怀安从柜前问店小二要了些醒酒汤,端在手上往回走,刚进门就见女孩差一点从桌子上滑到桌底,他本想叫她的侍女来扶住她,但那姑娘说要在外面守着,不让别人看见。
周怀安又怕陆浄思真磕着碰着,急忙放下手中的碗,伸手将她扶正,他的指尖都不敢全部触碰到她的身上,只是虚虚的一扶。
陆浄思眨了眨眼,眼前还是那陌生的地方,但身边却好像多了个男人?
她偏过头,那人在烛火前,她有些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浅浅看见一个轮廓,他的肩膀很宽,背脊也挺得很直。
陆浄思的脑子还是混沌的,下意识的抓住了那人放在桌上的双手。
他的手细长,骨节分明,像读书人的手,摸上去暖暖的,像冬日升起的暖阳,陆浄思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的摩擦。
周怀安忍不住收了一下手,“姑娘,男女大防,这样…不好。”
女孩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哀怨的瞪着他,周怀安一时心空了一瞬,脑海中再也无法整理出成句的话语,只能呆呆地任她放肆。
陆浄思脸贴在桌子上,伸出手,从他的指尖顺着指头慢慢抚上指根,最后用手抓住他的这根指头,摇摇晃晃,玩的不亦乐乎。
周怀安呼吸都有些不稳,手指被她的掌心裹着,又软又暖,像被一团棉花包裹着,可那一团棉花却像点了火,火从指尖烧起来,沿着指节往上爬,爬过他的手腕,爬到小臂,一路烧到肩膀,又从脊背往下窜,整条脊柱都酥了半边。
陆浄思还在玩,一根一根地在摸,摸到虎口的茧子上,还用指尖抠了抠,又松开,换下一根。
他的喉结滚了滚,喉头发紧,手心全是汗,他想把她的手拿开,可手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反而紧紧抓住了她。
陆浄思被吓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出来,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扣住他。
周怀安再也忍不住,出了声,
“陆小姐…你喝醉了。”
陆浄思抬头,笑眼盈盈的望着他,他从这双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羞红的少年,耳根烧得通红,连脖子都泛着粉,眼睛亮得不像话,像被人点了把火,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愣了一瞬,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知道~”
陆浄思说起话都带着粘腻的尾音,像融化了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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