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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了口气,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阴沉的脸,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焦虑也爆发出来:“你看看你自己!
整天在村里晃来晃去,除了缠着我,你还会干什么?有点出息行不行?要么,你把那些课本捡起来,再读一年,明年再去考一次试试!
要么,你就去镇子上,正正经经找个活干,赚点钱!
你爹本来就指望不上,这个家,难道要我一个女人扛一辈子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眼里泛起了泪花。
她猛地转过身,冲进东厢房,“砰”
地一声关上门,扑倒在炕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起来。
小柱被母亲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和哭诉,骂得张口结舌,呆立在院子里。
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头的怒火,却也让他感到一阵茫然和刺痛。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里像堵了一团乱麻。
他想进去安慰,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他狠狠地跺了跺脚,闷着头,拉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在村外的小山坡上坐了很久,抽掉了半包烟。
秋风萧瑟,吹得他脑子渐渐冷静下来。
娘的话虽然难听,但……似乎也有道理。
自己难道真的就这样,整天守着娘,在村里无所事事地混下去?
自己是男人,是该找点正经事做了。
读书?他想起那些枯燥的公式和课文,想起高考时那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基础太差,再读也是徒劳。
那么,就只有去干活赚钱了。
两天后,小柱跟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去镇上的砖厂打短工,管吃住,工钱按天算,干几天休息几天,可以经常回来。
刘玉梅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希望儿子能有出息,能自立;另一方面,儿子真要离开家,去那么远(其实也就十几里路)的地方干活,她心里空落落的,满是不舍和担忧。
但她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默默地给儿子收拾行李,往包袱里塞了几个煮熟的鸡蛋和贴饼子,反复叮嘱:“去了好好干,别偷懒,但也别太拼命,累坏了身子。
跟工头处好关系,机灵点……早点回来。”
小柱点点头,背上简单的行李,出了门。
刘玉梅站在院门口,一直望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才怅然若失地回到院里。
……
小柱一走,家里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寂静得让人心慌。
头两天,刘玉梅还强打精神,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拆洗被褥,清扫屋顶的蛛网。
可到了第三天,她就觉得浑身没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鸡在啄食,猪在哼哼。
阳光很好,她却觉得心里发冷。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儿子在身边的感觉。
习惯了他年轻炽热的身体夜夜缠绕,习惯了他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时刻追随,习惯了这个家里有他的声音和气息。
现在突然没了,她才惊觉,这屋子是如此空旷,日子是如此漫长难熬。
这天早上,阳光格外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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