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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那个人,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小孩根本造不成威胁。
他像逗弄畜生一样,嗤笑一声蹲到了我面前,拍着我的脸说,如果不杀我,等我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陆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惨烈的暗光:
“他把一把带血的匕首丢在我脚边,让我自杀。
在他看来,看一个孩子被吓得尿裤子自残,是最好的消遣。
可他没算到,我捡起那把刀时没去捅自己,而是在他大笑着凑过来羞辱我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刺穿了他的颈窝。”
陆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几分阴冷的粘稠感:
“那是他的血,第一次喷溅在我脸上。
它是滚烫的,顺着我的眼睛流进嘴里,又咸又腥。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在这个地方,求饶没用,眼泪也没用。
只有你手里的刀比别人快,你才能活到明天。”
陆靳低下头,抵住穆夏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带着一股绝望的亲昵。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如果不比他们狠,现在这庄园后山埋着的白骨里,就有一具是我的。
连渣都不剩。”
陆靳将穆夏从浴室里抱了出来,塞进那张宽大得近乎空旷的红木大床里。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壁灯,伸手去理她额前湿乱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珍视。
穆夏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目光空洞地看着上方缓缓旋转的吊扇。
脑海里不断交替闪现着陆靳刚才讲的往事,以及地窖里那截掉落在地上的断指。
她突然意识到,陆靳为什么在A市时总是对自己的生意避而不谈,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他把这层血淋淋的皮剥开,她这种在阳光下长大的人,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他。
“陆靳。”
穆夏突然开口,嗓音干涩得厉害。
陆靳的手顿了顿,深邃的眸子看向她,“睡不着?”
穆夏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看着这个男人英俊却冷硬的轮廓,心里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酸楚。
她可怜那个拿刀自保的小陆靳,可她也同样厌恶现在这个漠视生命的陆靳。
“我知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了。”
穆夏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是想告诉我,你没得选,对吗?”
陆靳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可是杀戮就是杀戮,罪恶就是罪恶。
你救了庄园的人,那么那些因为你的生意而家破人亡的人呢?”
穆夏眼里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我们之间的差别,是在这里。”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丛林,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陆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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