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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盯着她,没想跟她客套:“苏蔓,你以为用那些东西就能威胁我?”
苏蔓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冰水,抬起眼看向周扬,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认为,可以。”
“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那些过去吗?”
周扬的声音有点哑,“那些陈年旧事......”
“你人都坐在这儿了,”
苏蔓打断她,笑意深了些,“就不要口是心非了吧?”
周扬所有的辩驳都堵在了喉咙里,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漫过脚踝、膝盖、胸口,压迫得她喘不过气。
苏蔓耐心地等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动,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我想要的很简单,”
她说,“告诉我,你身后那个一直在帮你的人,是谁?”
她是奔着老榆木茶桌来的,但周扬身后筹谋的人同样令她好奇,她想不到在海丽市,还有谁,有这般本事。
周扬吸气,立刻反驳:“没有人帮我!
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她的眼神里除了决绝,还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仿佛光是提起那个人,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自己挣来的?”
苏蔓轻笑一声,“周扬,你有多大本事,我难道不清楚?”
她向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上,“从一个需要装疯卖傻博同情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港城古董界泰斗黄靖的太太,这中间的飞跃,单凭你自己?”
她故意停顿,目光在周扬脸上梭巡一圈,“你配吗?”
三个字,像三记又狠又脆的耳光,扇在周扬脸上。
她脸颊上的血色褪尽,瞬间苍白如纸,随即又涌上一层耻辱的潮红。
苏蔓静静欣赏她脸上精彩绝伦的崩塌,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姿态舒展。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换个条件,我要老榆木茶台,黄老在伦敦拍卖会拍下的那个。”
“不可能,我先生看上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唉,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
苏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周扬,你能爬到今时今日,不容易,”
她拿起陈屿的旧手机,晃了晃,“这些过去,或许不能立刻将你打回原形。
黄老或许会原谅,或许会为了面子替你遮掩,但它们会像跗骨之蛆,跟着你一辈子。
成为你完美履历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成为你每一次出席宴会时,别人交头接耳的谈资,成为你午夜梦回时,最狰狞的梦魇。”
她再次向前探身:“你忍得了吗?被这种东西缠着,夜夜想起自己曾经如何赤身裸体、曲意逢迎……不恶心吗?”
周扬的视线恨恨地钉在旧手机上,仿佛能透过塑料外壳,看见里面存储的不堪画面,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时间埋葬的过去,从未消失,只是在等待着被唤醒的这一刻,然后张牙舞爪地扑出来,将她这些年精心构筑的一切,撕得粉碎。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苏蔓重新坐直身体,端起已经焐得半温的水,浅浅啜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餐厅里最后几桌客人也结账离开,服务员远远站在柜台后,不敢过来打扰。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更哀婉的钢琴曲,音符流淌在空旷的大厅里,像是在低低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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