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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很疼。
——是疼得快要疯了!
疼得毫无尊严,疼得只想满地打滚。
寒风如刀割般,一下下地剐过耳上新鲜的血洞。
起初在殿上,凭着一股狠劲与算计撑着,还不觉得如何。
此刻松懈下来,尖锐撕裂般的疼痛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一抽一抽,牵扯着半边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耳坠的银钩粗钝,根本不是为穿刺皮肉而制,生生扎进去,几乎是撕裂了耳垂的血肉。
每走一步,那枚该死的珊瑚坠就在颊边晃一下,扯得伤口又一阵烈痛。
他谢琚长这么大,便是跟着父亲去军中,也未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
如今为了保住一个傀儡的名声,为了圆一个荒唐的谶纬,竟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伤己身。
美玉琼琚的耳朵,也是耳朵啊!
也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
奇耻大辱!
第二次。
疼,又气,气,又疼。
谢琚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烂掉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被他逼了回去。
白马撞殿,是早就备下的后手。
府中消息言道来的是别驾魏敞,西川名士,知名的言辞犀利,父亲一时也难寻万全之策。
若不行奇诡,皇太女今日必将大失颜面。
只是没想到,那岱州的老狐狸还藏着一招更阴损的。
一盒首饰,简直是要将他往死里逼。
心里将那岱州牧田昉骂了上百回,又不惜满门抄斩的罪过,将繁昌王盛衍的祖宗都问候了一轮。
骂到最后,无处发泄的邪火,却兜兜转转,全落在前面步辇里正抱着梅花探头探脑的丫头身上。
好巧不巧!
怎么就偏偏拿了个耳坠子!
谢琚咬着牙,气得脑仁都疼。
偏偏是耳坠!
需要穿骨破皮的耳坠!
那盒子里剩下的,是些什么玩意?凤钗、步摇、金丝璎珞……
谢琚打了个寒噤,光是想一下自己满头珠翠的模样,就觉得比穿骨耳洞更想死。
这么一算,那枚耳坠,竟然还真是当时所有选项里,最不丢人的一个了。
如此转念想过,她情急之下,学着老学究的口气,说什么“疏狂”
、“名士风流”
,倒也有几分急智。
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现在想来,居然还有点好笑。
算是有些意思。
把足以被御史弹劾半年的死罪,硬是给掰成了放浪形骸的雅事,堵得那个姓魏的哑口无言。
临场反应,算是不错。
这么算来,最多也就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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