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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欠谁。
哦,不,还是她把他拉到这泥潭里,她欠他的。
*
回了别苑,谢四公子破天荒地没有挂在盛尧旁边,甚至没等晚膳,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西厢房,两天都没出来。
宫人只当他受了惊吓,旧疾复发,谁也不敢去打扰。
盛尧派人去问了几次,都被守在门口的谢府侍从拦了回来,只说四公子“偶感风寒,正在静养”
。
她有些担心,亲自端着汤药过去,也吃了闭门羹。
隔着门,只能听见里面谢琚温柔地和她说道:“阿摇,我没事……就是想睡觉……你别吵我……”
声音听起来确实虚弱,盛尧也无法子,便不再打扰,只吩咐膳房备着吃食,随时温着。
而其时门内的谢四公子,正抱着被,在榻上疼得死去活来。
谢琚咬着牙,只觉得左边半张脸都在抽痛,耳朵更是像被一盆炭火燎着,火辣辣地疼,还嗡嗡作响。
他缓了好半天,才踉跄着走到镜前,伸出手,想将那要命的玩意儿取下来,可指尖刚一碰到伤处,一股剧痛便直冲头顶。
谢琚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活了二十年,自诩算无遗策,智计过人,何曾这般狼狈过?
夜深人静,西厢房里,这位名满都中、风姿特出的谢四公子,一个人坐在熏笼边,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拿热帕子去敷肿起的耳朵。
帕子一沾上,疼得他咬牙切齿,眼圈瞬间就红了。
疼得发疯,也气得发疯。
整整两天,谢四公子没让任何人近身。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疼得闭上眼都是那小皇女在眼前晃。
这点狼狈与脆弱,打死也不能教人知道。
早晚,无论如何得让兔子为此付出代价。
*
兔子这两日也没闲着。
盛尧痛定思痛,总觉得虽然侥幸过关,却胜得既不光彩,也全无底气。
她坐在别苑的书房里,手里捏着枯萎的梅花,反复发呆。
下次,当更尖锐的诘难摆在面前时,总不能还指望自家那条鱼恰到好处地发疯。
万一他不疯,或是疯得不是时候,自己岂不是要被人当场剥皮拆骨,连渣都不剩?
盛尧坐在书房里,支着下巴,对着面前的舆图发出神。
嘉德殿上,魏敞咄咄逼人,冯温笑里藏刀。
……
她心里头很是羡慕!
仔细想来,盛尧觉得这朝堂论战,就好似都中小儿们玩的斗蛐蛐。
繁昌王和岱州牧,都养着一等一的好蛐蛐。
魏敞是只尖牙利嘴的黑头将军,冯温是只老奸巨猾的黄麻头,一上场便能把对手咬得节节败退。
可她自己呢?她有什么?
她这个蛐蛐主人,穷得叮当响,就只能做个看客,看着别人的蛐蛐在盆里厮杀得你死我活,而自己手里连根用来拨弄的草棍儿都没有。
恨不得自己亲自下场,伸手把对方的蛐蛐给按死。
可是不行啊,主君怎么能亲自下场和蛐蛐斗呢?太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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