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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还在不停地骂:“让你顶嘴!
让你学你哥!
让你不听话!”
每一句骂,都在戳商时序最痛的地方。
每一下抽打,都在加深他心底的恨意。
疼痛到了极致,反而会变得麻木。
商时序站在原地,任由皮带落在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死寂的绝望和疯狂的戾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凭什么他要一直待在这里受苦?
凭什么他要为别人的懦弱和逃避买单?
凭什么?
当商厦再一次扬起皮带的时候,商时序动了。
不是求饶,不是躲避,而是抬起头,用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商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你打死我吧。”
商厦的动作顿住了。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子,露出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这样决绝的态度。
“你……你反了你!”
商厦气急败坏,扑上来就要掐他的脖子。
商时序这一次没有再忍。
他猛地侧身躲开,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商厦。
男人本就喝得醉醺醺,腿脚不稳,被他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酒瓶摔碎的声音刺耳至极。
商时序看着倒在地上的商厦,看着这个囚禁了他十六年的牢笼,心里最后一点对“家”
的执念,彻底碎了。
他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男人,没有拿书包,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一分钱,没有一件换洗衣物。
他转身,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出去。
走出这个叫做家的地狱。
他要离开。
再也不回来。
门外下起了雨。
不大,却细密阴冷,像是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商时序漫无目的地走在狭窄的巷子里,后背的伤口随着脚步的移动不断被牵扯,每走一步都疼得他眉心微蹙,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方向。
他只知道,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筒子楼里的打骂声、咒骂声渐渐被抛在身后,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额发往下滴,落在脸颊上,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的泪水混在一起。
他没有哭。
至少他自己不承认那是眼泪。
只是雨水太凉,刺得眼睛发酸而已。
十六年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过光亮。
小时候有哥哥短暂的庇护,他以为那是光,可后来才知道,那束光最后亲手熄灭,还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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