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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茶,那天早上宋迟就备好了。
不是她多备的那盏,是给祁寒的那盏,岩茶,苦底的,祁寒喝惯了,每次她备,他喝,从来不说好不好,就喝,喝完放下,这件事就这么一直做着,两个人都没有把它当做什么特别的事。
那天早上,祁寒没有来喝。
宋迟把茶备好,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她知道他在忙,昨天魔道那边传来消息,说内乱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但这边仙盟接管的事还没有结束,祁寒早上被仙盟派来的人叫去谈话,谈宗务移交的细节,不知道要谈多久。
她把那盏茶放在桌上,放着,出去做别的事了。
---
天罚是在午后降的。
没有任何预兆,或者说,预兆是有的,只是来得太快,快到等人反应过来,它已经落了。
那天祁寒从谈话的地方出来,往内院走,走到内院外头的那条廊上,天忽然变了,不是云来,是那种天道律令收紧到极致之后的那种变,光一下暗了,像有人把日头捂住了,整片天都沉下来,沉成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灰,灰里有什么在积蓄,积蓄,积蓄——
祁寒抬头,看见了。
那道罚雷在云层里转了一圈,转得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楚轮廓,只看见那团光,聚着,收着,往一个点上集中,然后,往下。
往他的方向,往下。
他没有动,他知道躲不了,天道降的东西,你往哪里跑,它往哪里去,所以他没有动,就站在那里,抬着头,看着那道光往他来。
然后那道光改了方向。
不是消散,是偏了,偏向旁边,往他左侧偏了约莫半步的位置,然后落下,落在那半步之外,雷声轰的一声,地面震了一下,廊上的灰尘都抖起来了,抖成一团,在空气里散着——
宋迟就站在那半步之外。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祁寒也没有看见她来,他只是在那道光偏过去之后,往旁边看,看见了她,看见她站在那里,站在罚雷落下的那个位置,站得很稳,然后他看见她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一步,身体往旁边倾,——
"
宋迟——"
他冲过去,来不及,宋迟已经倒下去了,倒在廊边,廊上的木头被那道雷烧了一截,黑的,焦的,她就靠在那截焦木旁边,闭着眼睛,祁寒跑过去,蹲下来,手探向她的脉搏,探着,一下,两下——
有,还有,很细,像一根要断未断的丝,但在,还在。
"
宋迟,"
他喊了她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因为不急,是因为太急了反而压下来了,"
宋迟,你听见我说话吗。
"
宋迟的眼皮动了一下,动了很小的幅度,然后睁开了,很慢,睁开,对着他,她的眼神先是涣散的,然后慢慢聚焦,聚到他脸上,聚清楚了,看清楚了,嘴角动了一下。
"
没有落准,"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祁寒俯下身才能听清楚,"
他们说天道的精准度……是有误差的,偏了一点。
"
"
别说话,"
祁寒说,"
我去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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