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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平静,像一位母亲在叮嘱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孩子最近非常依恋你,在乎你……你突然离开她会伤心一阵的。”
“我会的。”
忍冬看着分析员的脸,沉默了一瞬。
“你真的不转学来鹰角学院?她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试探,明明是普瑞赛斯的孩子……以你的条件,过来这边是什么都不用愁的。”
这句话里藏的东西太多了。
藏着她想让他留下的私心,藏着组织内部对他价值的评估,藏着一个母亲觉得如果这个男人能经常出现,女儿会很开心的柔软念头,也藏着一个女人不愿直说的、比一夜情更深的依恋。
可她话一出口,自己就先意识到了越界。
分析员没有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笑很温和,像他在这一周里陪铃兰玩游戏、帮她讲题、哄她睡觉时露出的那种笑。
温和,却不容改变。
忍冬看着那个笑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她低下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抱歉,是我多说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稳定,从容,不急不缓,像一个真正的职业杀手离开任务现场时那样,不回头,不留恋,不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大哥哥……你会回来看我吗?”
铃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黄昏时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声音。
傍晚的余晖铺在宅邸的庭院石阶上,把每一级台阶都染成淡金色。
冬青树篱的剪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喷泉的水珠偶尔在光线里折射出彩虹似的弧,然后无声地落回池面。
晚餐刚刚结束,侍者收拾着餐桌上的残局,女仆们在厨房进进出出,整座宅邸正以一种日常的、不动声色的方式运转着最后一道晚间的程序。
而门廊前的石阶上,铃兰抱着分析员送她的拼图盒子,仰着小脸看他。
九条蓬松的小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金色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子,头发被忍冬早上扎成两条整齐的辫子,辫尾系着小小的蝴蝶结。
那双继承自母亲的蜜糖色眼睛在夕阳里亮得惊人,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蓄着一种和小小年纪不太相称的、努力忍耐的湿意。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分析员的行李箱已经放在车门边,司机站在车旁,姿态恭敬而沉默。
家教工作结束了,一周的契约到期了,人情债还清了。
从任何理性的角度来看,该走的程序都走到了最后一步。
虽然他也舍不得和这么可爱的孩子分别。
虽然他望向忍冬的眼神里,也充斥着暧昧、纠缠和说不清的不舍。
但一切都要遵循原则——不能因为一段和有夫之妇的地下情毁掉更多东西。
忍冬有丈夫,有女儿,有自己完整而复杂的人生;他有尘白学院,有等他回去的一群女孩,有尚未完全铺开的未来。
狂野放浪该有尽头,缠绵悱恻也该有句号。
分析员蹲下身,把铃兰轻轻抱了起来。
小狐狸立刻用两条小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尾巴也不摇了,就那么乖乖地挂在他身上,像一团被夕阳烤暖了的柔软毛球。
分析员拍了拍她的后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带着一点嘴唇的温度,落在铃兰额心那片细软的绒发上。
“我会来看你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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