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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子、锯子、凿子、钳子、镊子、手术刀、骨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木制的工具架上,像是一个外科手术室,又像是一个——
“蜡像工作室。”
方恺低声说。
手电筒的光继续移动。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材料和容器:成块的蜂蜡、石蜡、松香、甘油、颜料、硅胶模具、玻璃烧杯、酒精灯。
桌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半成品的蜡像头部——五官已经雕刻了大半,眉毛和鼻梁非常精致,但嘴唇和眼睛还没有完成。
那是陆渊的脸。
林晚棠认出了那个轮廓。
她见过那张脸无数次——在枕边、在餐桌对面、在婚纱照里。
但现在,那张脸被拆解成半融化的蜡块和未完成的雕刻,摆在桌子上,像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
桌子旁边有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挂着几件衣服。
她认出了其中几件——陆渊的衬衫、外套、围巾。
都是他在失踪前常穿的。
房间的深处,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人。
不是蜡像。
是一个真人——至少看起来是真人。
一个人坐在墙角的一把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和地板下面那具蜡像一模一样。
但这个人有完整的五官——苍白的、消瘦的脸,深陷的眼窝,紧闭的嘴唇。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的头发是花白的,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的眼睛闭着,像在沉睡。
林晚棠认出了他。
尽管他的脸比十年前消瘦了许多,尽管他的头发白了,尽管他的皮肤蜡黄得像那些蜡像——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渊。
不是挂在钟前面的那具尸体——是另一个陆渊。
“这不可能。”
方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外面有一具陆渊的尸体,这里又有一具——”
“他不是尸体。”
林晚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在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手电筒的光柱稳定下来,照在那个人的胸口上。
微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起伏。
他在呼吸。
周明远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向那个人的颈动脉。
他的手指触到冰凉的皮肤时,缩了一下——然后重新按上去。
“脉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微弱,但有。
每分钟大约四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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