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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方恺:“叫救护车。
马上。”
然后他看向林晚棠。
“这个人是谁?”
林晚棠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消瘦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头发下面,额角的位置,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她记得这道疤痕。
陆渊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磕破了额头,缝了七针。
“他是陆渊。”
她说。
“外面那具尸体——”
“我不知道外面那个人是谁。”
林晚棠站起身,看着周明远,“但这个人,是我的丈夫。
我认得他。”
她低头看着椅子上那个沉睡的人,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和一个刚刚入睡的人说话。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十年吗?”
椅子上的陆渊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林晚棠凑近他的嘴唇,试图读出他的口型。
他的嘴唇只动了一下。
一个音节。
“M——”
她听不清。
她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他的呼吸很微弱,但气息是温热的。
在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气息中,她听到了一个字:
“逃。”
林晚棠直起身,看着陆渊紧闭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沉睡。
他是在被保存。
和那些蜡像一样——被某种方式保存着,让他的身体机能降到最低,让他在这个地下室里坐了十年,像一具活的蜡像。
而外面那具挂在钟前的尸体——那才是真正的蜡像。
一具被精心制作的、以假乱真的蜡像。
有人用蜡和颜料、用真人的头发和衣服,制作了一具陆渊的尸体,挂在那座钟前面,让她在午夜十二点发现。
凶手不是在杀死陆渊——凶手是在复制他。
或者说,凶手是在告诉林晚棠一件事:
你的丈夫,十年前就已经被替换了。
你嫁的那个人,你生活了十年的那个人——不是你真正的丈夫。
而真正的陆渊,一直坐在这间地下室里,在这座钟的正下方,在黑暗和寂静中,度过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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