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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穗这边的进程异常顺利,只是车停到斜坡上,不能再后退,她只能等着摩托下山。
从车上下来她远远瞥了一眼贺长舍的方向,没等看清什么,跟上去的救援人员已经用一张白布,匆匆将他盖了起来。
跟着贺穗上山的都是村里人,多少都知道贺长舍是谁。
家在前明村入村小道五十米拐角处的右手边,家里有老父亲,媳妇,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儿,还有去年刚上大学的弟弟。
就是知道才会无限拉大人的情绪。
人们沉寂在风里,有人放声大哭也有人默默流泪。
贺穗吸了吸鼻子,裹紧外衣。
“走走,把人抬上!”
贺春生的声音传来,他穿着长长的雨衣,裤子挽到小腿上,脚下踩着乱七八糟的泥。
他叫了几个年轻人,跟着他们一人一角地抬起担架,沉默地向山下走去。
在这群人他里算年长了,还是弓着腰吃力地抬起担架,在前面指路。
贺穗被风吹得脸冰冰凉凉,把帽子带上跟了上去。
“丫头!”
身后人喊着叫住贺穗,是骑着摩托下山的人,有些带着医护人员,有些捎着上来时会用上的东西。
叫住贺穗的是个中年人,面上沧桑眼睛倒是亮亮的,他嘴上要笑不笑,看了贺穗好久才开口。
“坐我的摩托吧,我带你下去。”
他把车停到贺穗身边,让出身后的位置。
路走得远,贺穗坐着摩托穿过人群,看着抬担架的已经换了几个年轻人,再扭头看去,才看见贺春生在人群的后面扶着腰,跟着走。
她母亲过世时,都是贺春生和她小姨贺春藏操办一切,那年回来除了田舒宁的一巴掌,她倒没有受到谁的指责。
她记得贺春生站在门外抽着烟,还是和原来一样冷冷的,没看她一眼。
白色的布盖在担架上,她不敢想象母亲过世前是什么样。
还有那场寂静的葬礼。
摩托车骑得晃晃悠悠,风也吹得很快,贺穗扭着头直到看不见抬担架的人群。
她抬手拨开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另一只手紧紧扶着身前师傅的肩膀。
手的微微颤抖,连带胳膊都在发紧。
在她最不注意的时候,摩托的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山脚,她整理好自己的状态。
笑着向骑摩托的叔叔道谢。
他撑着车把手,笑着来了句,“我知道你妈,你和她年轻的时候很像。”
贺穗一时愣住,对眼前的中年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不要说认识。
“有很多人这样说,”
她笑着打了圆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
那男人点了点头,一手插着兜靠着摩托,摆了摆手。
这个村认识母亲的人很多,和母亲交好的却没几个,贺穗不认识他,也并不想多认识谁,像这样萍水相逢最好,没必要问什么名字,打什么招呼。
山下路口没有打灯,大小的石子滚了一地,贺穗没走多远,后颈还能感受到摩托车远光灯的热度,像无形的线,拽着她放不慢的脚步。
“我叫陈前林。”
身后人多说句话,让贺穗浑身一僵,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就是这瞬间的失神,脚底在圆石上打了滑,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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