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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磕在碎石堆里。
小臂擦破的痛一清二楚,贺穗晕得眼前发黑,只能强撑着站起。
小臂上的血沾着泥土,贺穗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涌。
“没事吧?!”
陈前林跑来搀扶住她。
贺穗猛地甩开他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后背撞到路边树干才停下来,她慌乱地抬起头,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破了,湿热的液体顺着她的眉骨滑下,沾湿了睫毛,视线瞬间被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强烈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贺穗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小穗!”
陈前林接住她,没敢碰她的伤口,直接打横抱起来,向不远处亮着应急灯的医护帐篷跑去。
要说陈前林这个名字贺穗在哪里见过,大概是她刚上初中时,不小心推翻了贺春筝的办公桌,在她角落放着的铁盒子里,留着发黄的一张照片。
贺春筝和照片里瘦瘦高高的男人很是亲近,在山边紧紧靠着彼此。
她幸福笑容的背面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天贺春筝如往常一样忙到深夜,沾了一身酒气回来。
那时的房间不大隔音还极差,她早就养成脚步放轻的习惯。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家里灯光大亮,贺穗还穿着校服抱着双手坐在餐桌旁。
“不睡觉等我呢?”
贺春筝笑了笑换鞋。
“这是谁?”
贺穗把照片怼到贺春筝面前,挡住她整个脸,企图让她看得仔仔细细。
“什么谁?”
贺春筝往后退了半步才看清她手里的照片,猛地拿过来,“臭丫头,从哪里翻出来的。”
她故作淡定,脱了外套围巾,说完直接走进客厅。
“他是你的恋人,对不对?”
“什么恋人不恋人的,朋友知道不,小屁孩别打听这么多。”
贺春筝边走边说道。
“我不信!
我不信!
他是不是我爸?!”
贺穗站在餐桌旁,几乎是对着贺春筝哭喊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在那个不大且封闭的小城市,一男一女组成的传统家庭好像少了谁都会成为异类。
填家庭信息表永远空出的一行,他人问起来时永远扭捏想措辞的瞬间,她把谎话说全了也会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露馅。
异样的目光里多添出撒谎精的标签,在那些岁数不大的小团体里,想不特别的人最痛苦。
贺春筝身上的酒气未散,她拿着发黄的照片走到厨房,点燃炉灶。
“你干什么?!”
贺穗冲进去一把抱住贺春筝,眼睁睁看着贺春筝把照片点燃,烧成灰烬。
“你是我的女儿,没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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