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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目光无数次隐蔽地掠过对面的中轴线。
那杯拿铁,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被沈知微克制地、一口一口地喝掉了一大半。
每一次吞咽,那紧锁的眉心都会发生微小的舒展。
她的咳嗽依然存在,但那不再是那种试图把自己憋死的闷咳,她允许那些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发生。
当窗外的天空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时,林晚开始拔掉设备的电源。
她背起包,走到门边。
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按下去。
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让她缓慢地回过了头。
沈知微依然低着头,那道暗紫色的眼影在冷光灯下显得凄厉,但她的呼吸却比早上平稳了太多。
“你还不走吗?”
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再一会。”
三个字。
沙哑,干瘪,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附着。
林晚盯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她知道,这三个字已经是这座活人墓里,最震耳欲聋的挽留。
门锁轻柔地咬合。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林晚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秋风蛮横地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吹透了她外套的布料,但在她的胸腔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滚烫的暖流在缓慢地解冻。
她缓慢地走下楼梯,脚步踏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笃定的回音。
走出实验楼,那股属于初秋特有的、夹杂着落叶腐殖质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林晚在路灯晕黄的光圈里停下脚步。
她缓慢地转过身,仰起头,视线越过斑驳的树影,精准地锁定了三楼最尽头的那扇窗户。
那块冷白色的亮斑,在巨大的黑色幕布上,显得孤独,却又顽固。
林晚在那片光晕里站了很久。
如果有一天,那盏灯真的毫无预兆地熄灭了,她还会不会站在这里?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给出了那个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
她会的。
她会在那片黑暗里一直等。
哪怕等不到那句“来。
晚一点”
,她也会亲手砸开那扇门,把那个把自己锁在真理真空里的疯子,硬生生地拖回这个有温度、有痛苦、但也有一杯热拿铁的人间。
转身,走进夜色。
宿舍楼的楼梯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空旷。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属于大学女生宿舍那种繁杂但又无比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言正毫无形象地倒挂在上铺的栏杆上,脸上敷着一张已经干了一半的面膜。
看到林晚推门进来,那双藏在面膜后面的眼睛敏锐地眯了起来。
“那个非人类终于放你这条生路了?”
林晚将背包扔在椅子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挂上那种毫无破绽的安抚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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