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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河是第六个。
他走向那扇门的时候,步伐很轻快,甚至带着一点蹦跳的意味,像一个去拆礼物的孩子。
但他的眼神——如果你看到他走向那扇门之前的眼神——你会发现,他在之前的所有时间里,一直在观察每一扇门。
不是随便看看。
他在认真地、仔细地、像学者研究古籍一样地观察着每一扇门上的符文。
他的目光在每一扇门上停留过,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过,他甚至在脑海中默默记录过每一扇门的位置、颜色、符文走向。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的那扇门上的符文是青碧色的,像春天的嫩叶,像深潭的碧水,像雨后竹林中弥漫的雾气。
符文在门上轻盈地流转,带着一种灵动的、活泼的、甚至有些调皮的气息。
他推开门,门后的密室不大不小,正中央悬浮着一对匕首。
那是一对短匕,每一把的长度大约在三十厘米左右,刃身呈现出一种通透的青碧色,像翡翠,像琉璃,又像凝固了的春天。
双匕的纹路互为镜像,一把向左,一把向右,像一对孪生的灵魂。
刀柄处各镶嵌着一枚青碧色的晶石,晶石内部的光芒灵动而跳跃,像两只萤火虫在相互追逐。
孟河的眼睛亮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他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对匕首的光芒,青碧色的光在他的眼底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哇。”
他说。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个字。
他伸出手,双手同时握住了两把匕首。
那一刻,青碧色的纹路同时从两把匕首上亮起,符文沿着他的双手向上攀爬,像藤蔓缠绕,像溪流交汇。
两枚晶石内部的光芒同时跳动了一下,然后同时稳定下来,像两颗同步跳动的心脏。
文字同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左右各一行,对称得像一首诗。
“双生。”
孟河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转过身,双匕在手中转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青碧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残影。
“好看。”
他对自己说。
赵明远是第七个。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扇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门,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依然很淡,淡到几乎称得上空白。
但他的目光——那双一直看向虚无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在扫过每一扇门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停留。
不是在选择。
像是在告别。
最后,他走向了最角落里的那扇门。
那扇门很小,小到几乎被其他门的阴影完全遮盖。
门上的符文是墨黑色的,像最深沉的夜,像最寂静的深渊。
符文几乎不发光,只是在门上缓慢地、几不可见地流动,像一条在地下深处流淌了千万年的暗河。
赵明远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空间很暗,暗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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