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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卡在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躲,是怕看见林远,就想起自己高烧时黏人撒娇、软弱依赖的蠢模样;
是怕看见林远,就想起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全被这人尽收眼底;
是怕看见林远,就压不住心底那份偷偷滋生、不受控制、连自己都看不懂的心动。
这些心思太羞、太烫、太沉,他骄傲了十几年,倔强了十几年,怎么肯坦白?
林远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看透不说透,没再逼迫,只重新把水递到他面前:“拿着吧,天热。”
路行盯着那瓶凉透的矿泉水,僵持许久,终究还是伸手接住。
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稍稍压下心底的燥热,却压不住乱跳的心跳。
“谢了。”
路行低声嘟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嗯。”
林远应下,转身要走,又驻足回头,目光认真,“下周竞赛集训,我们一组。”
路行愣神:“谁分的组?”
“老师。”
林远坦诚,“我跟老师提的,要和你一队。”
心跳再一次失控,重重撞在胸腔。
路远望着林远渐渐走远的背影,望着那人消失在操场拐角,手里的水瓶凉得透彻,心口却烫得发疼。
路行清清楚楚明白:从林远刻意扣掉五点二分那天起,从他坐上林远单车后座那天起,从高烧时攥紧对方手腕那天起,很多东西早就回不去了。
可他也清清楚楚记得:他们还没在一起。
隔着少年人的骄傲,隔着藏在心底的矜持,隔着那层谁都不肯先捅破的薄纱,谁都不敢往前迈第一步。
路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压得住燥热,压不住心事。
他望着林远离开的方向,眼底缠满复杂与纠结。
下周的竞赛集训,成了两人躲不开、绕不过的交集。
集训室在实验楼顶层,常年开着冷气,凉意浸满房间,却挡不住空气里密密麻麻的紧绷。
路行和林远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中间空了一个空位,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老师发下海量模拟真题,两人落笔都极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沉默漫在空气里,安静得有些窒息。
课间休息时,裴欠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叽叽喳喳找话题活跃气氛,恨不得把所有八卦都抖出来。
路行懒得搭话,林远也只是淡淡应声,目光却总会不自觉飘向路行的侧脸,贪恋那片刻不用遮掩的凝望。
集训熬到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染开浅灰的暮色。
老师提前离场,留下两人自主刷题复盘。
裴欠被朋友喊走,偌大的集训室,最后只剩路行和林远两个人。
寂静彻底笼罩下来,比往日更沉、更暧昧。
路行握着笔,一个字也写不进去,眼角余光里,全是林远的身影,挥之不去。
“那道题,你步骤错了。”
林远的声音突然响起,划破满室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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