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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进去。”
余荔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门里带。
玄关很大,大到杜笍觉得可以在里面打羽毛球。
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花纹繁复而雅致,头顶的水晶灯在日光下也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墙壁上,像一群静止的萤火虫。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佣人迎上来,接过余荔的外套和包,又恭敬地朝杜笍微微欠了欠身。
“大小姐,先生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
余荔摆摆手,拉着杜笍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比玄关还要大,层高目测有五六米,一整面墙被打造成了落地窗,窗外是后花园的景色。
家具是意式极简风格的,线条利落,颜色克制,每一件都像是从设计杂志上搬下来的。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海,笔触粗犷,色彩浓烈,和整个空间的冷淡风格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
杜笍收回目光,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楼梯上有人。
她偏头看过去。
是一个少年,正从楼梯上往下走。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头发有点长,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发尾微卷,散在颈侧。
他的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健康的、透着血色的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薄瓷般的苍白,像是被关在室内太久没晒过太阳。
他走路的姿势也跟别人不一样,不是那种大步流星的下楼方式,而是一步一顿,像是在等什么人注意到他。
右手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他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时停了下来,偏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杜笍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眉毛细而弯,像画上去的,眉头微蹙,带着一种天生的、浑然不觉的骄矜。
浓密的睫羽低垂,宛若两排精致的鸦羽,在眼睑下方晕染出一层淡淡的青黛色阴影。
鼻子小巧挺秀,鼻尖微微上翘,嘴唇是不需要涂抹任何东西就有的淡粉色,唇形饱满,嘴角天生微微上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易碎的矜贵,每一处线条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打磨,脆弱、易碎、昂贵,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冒犯——对平庸的冒犯。
杜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今天的菜谁定的?”
少年的声音比他的人还要精致,清亮中带着一丝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滚出来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剔。
一个佣人快步走过来,恭敬地低着头:“少爷,是太太定的菜单。”
“跟她说了我不想吃鸡肉,怎么又有鸡?”
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种骄矜的神色从眉眼间蔓延到整张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像是不高兴,又像是一直就不高兴,“上次那个鸡汤我一口没动,她没看见吗?”
“太太说您最近太瘦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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