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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一掀,锦缎引枕上,乐弗正安安静静蜷着,毫无防备。
宗钦解下身上的紫貂裘覆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圈,这才俯下身去。
一手从膝弯下轻轻穿过,一手稳稳托住后背,一俯身便将人打横抱起,轻柔得如同揽起一片羽毛。
乐弗被裹在紫貂裘里,从头到脚只剩几缕碎发露在外头。
那顶银鼠卧兔儿的白边,在黑紫的貂裘里陷着,窝着,只露出一点茸茸的尖儿,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给吞了进去,挣都挣不脱。
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转身下车。
俩门神依旧站在墙根底下,听见角门合上的声音,这才转过身。
“走吧。”
二人跳上车辕,赶着车沿后巷往前走,齐宝从怀里摸出扁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递到身旁。
葛喜生接过来没喝,就那么攥着:“唉。”
“叹什么气?”
“咱俩也挺损的。”
齐宝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损就损吧,吃谁的饭,端谁的碗。”
“话是这么说……”
葛喜生扭头往角门方向看了一眼,“我还是觉得小东家挺可怜,身边儿丫鬟、伙计、账房,有一个算一个,就连你我,都是公子的人。”
齐宝夺过酒壶又灌了一口,“兜儿里几两银子啊?你还可怜起人家了?”
葛喜生噎住,下意识摸摸怀里的钱袋子,没再吭声。
“行了。”
看他还在那儿钻牛角尖,齐宝憋着坏来了一句,“起码那姓简的不是。”
“公子防了这些年,把小东家身边儿围得铁桶一般,一个没看住,竟被那祖孙钻了空子。”
葛喜生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没办法,要怪就怪朝廷吧,非把辽东的乡试考场设在山东,将公子支走了。”
“可见人算不如天算。”
葛喜生笑得直抹眼泪,“听孙管事说,公子临走那天还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的……”
提起这个,俩人笑得直拍大腿,车辕都跟着晃了晃。
马车往前走着,笑声渐渐淡下来。
“你说,以后小东家若是知道了,如何是好?”
齐宝斜他一眼:“尽说胡话。”
也许是胡话吧,葛喜生没再吱声。
他想,若他是小东家,万一哪天知晓一切,定要暴起砍人的。
夜风灌进脖子,他拢拢领口,没再往下想。
马车拐了个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
正月初三,城南安定门外停着七八辆马车,十几辆骡车亦是鞍辔齐整。
凡今科会试的举子,都赶在这两天动身,送行的人比赶考的人还多。
乐弗从车帘缝里探出半张脸,目光在人堆某处定住。
与此同时,正跟管家说话的简自澄,忽然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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