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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望着巷尾,望舒跑出去的方向。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地上的血迹上,红得刺眼。
他被抬上救护车时,听见旁边有人议论:“这不是老解家那酒鬼吗?听说刚从牢里出来……”
“他闺女刚才跑过去,满脸是血,吓死人了……”
“望舒那孩子追出去了,脸白得跟什么似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吵,解建国闭上眼。
他好像又听见了风铃的声音,叮铃,叮铃。
小时候枕檀总爱把风铃挂在窗边,风一吹就响,望舒嫌吵,总偷偷把它摘下来藏起来,第二天枕檀又找出来挂上,兄妹俩能为此吵半天。
那时候多好啊。
他以为牢坐够了就能赎罪,以为血缘能抵过一切。
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伤口,一旦划开,就再也长不好了。
望舒胳膊上的疤是,枕檀心里的疤是,他自己这颗早就烂透了的心,也是。
救护车拐出巷子时,他从车窗里瞥见龟龟咖啡馆的招牌。
那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好像正冷冷地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望舒小时候问他:“爸,我们的壳是什么?”
那时候他说:“是爸啊。”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壳,是砸向她们的石头。
望舒找到枕檀时,她正蜷缩在咖啡馆后门的台阶上。
帆布包扔在旁边,画夹散了页,几张画纸被风吹得贴在墙上。
她没哭,只是用校服袖子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抽气声,像只被雨淋湿的幼猫。
“檀檀。”
望舒的声音裹着颤,像被风刮得发飘的线。
他半蹲下去,膝盖抵着冰凉的台阶,两手悬在半空,指尖蜷了又蜷——她后背的校服皱成一团,沾着尘土和暗红的血渍,他竟找不到一处敢碰的地方。
“抬头,让哥看看。”
枕檀没动。
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校服袖子从手肘滑下去些,露出半截小臂,上面有道新鲜的划痕。
而遮着脸的那截袖子,早已被血浸成深褐,边缘还在往下洇,滴在台阶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暗哑的花。
望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拨开她的袖子。
那道从颧骨划到下颌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看着像幅被揉皱的画。
“哥带你去医院。”
他声音发哑,伸手想抱她,却被枕檀躲开。
她终于抬头,眼里的红血丝比脸上的血还吓人。
“我不疼。”
她咬着牙说,可嘴唇抖得厉害,“他就是个疯子,哥,我们别理他。”
望舒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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