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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残卷之中,此物似是及笄之时,天狼山庄庄主夫人为原主所绣,可此物并未在书中出现过,如何此时竟会在池戟手中?
池岁寒拿起绣物于手中反复观看,布匹柔软,边缘被火燎过,却平整如初,不见半点卷曲。
“埋北极先生时时,我从他衣服夹层中找到的。”
池戟眼神由上至下扫过池岁寒全身,语气轻柔。
“阿姐在岛上时,最爱穿这件衣服,后来阿姐出岛,应是离开了半月有余,回来再见时衣角处便少了这半朵牡丹。”
“北极将它藏得如此之深,想来是要紧的东西。”
池岁寒瞬间如坠冰窟,这布帛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她明明记得,傅莺莺寻得的证物只有那两件,如何会在北极先生身上又搜出了这本不该存在之物?!
她自以为算无遗策,烧了人俑、杀了北极便可以高枕无忧,可这块布帛便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她的自以为是: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和书中并不完全相同,她所知晓的未来很有可能是残缺的。
若当真如此,那傅莺莺此刻会不会已经重生?池戟又是如何知道此物?他是无心找到,还是有意为之?
池岁寒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猛拽进屋,反身一脚踹在门上。
池戟未作防备,身形不稳,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双脚踩实刚想站直,颈间寒光一现,是池岁寒反手握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你一个被困在阵中的药童,如何知道我常穿衣服是何样式?又如何知道我衣角缺了这半朵牡丹?!”
池戟垂着眼睛,视线刚好能够对上池岁寒面露凶光的双眼。
虽已将命门交了出去,他却没有半分慌张,甚至任由刀刃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血痕。
他与池岁寒的距离这般近,近得他只需轻吸一口气,便能闻到池岁寒身上尚带血腥之气的冷冽松香。
着实令人着迷。
他极尽小心,努力掩饰自己面上的贪婪神色,但不断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岛主此前练功的悬崖,离关押我的洞穴不过十丈。”
他移开视线,如此剑拔弩张之时,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红晕。
“我在那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每日能见到的光景,只有您一人。”
“您穿了什么衣裳,坏了几处针脚,日日心情如何,我自然都知道。”
池戟半张脸都在阴影之中,唯独一对眼睛在月光之下闪闪发亮,炯炯地盯着池岁寒。
二人对视着僵持片刻,池岁寒缓缓收回手中匕首,将那碎布丢入火盆,直至燃成灰烬。
她压下心中翻涌不止的忌惮,故作冷静开口:“退下吧,今夜你也算有功。”
池戟欠身,转身走出屋子为池岁寒关好房门,抬手抹掉脖子上缓慢流下的血滴,不甚在意地抹在衣服上。
二人皆是一夜无眠,只有红绢在隔壁睡得昏沉,时不时还会说几句梦话。
元向安带着搜刮来的宝贝前往邻镇,又过了两日才回来,天狼山庄的东西皆有暗纹,如今灭门真凶尚未,肯冒风险收的人并不多,即便看在元向安的面子上,也不免多次碰壁。
不过元向安倒是不会为难自己,等消息之时连吃带玩,回来后竟还比从岛上刚出来时白胖了几分。
红绢看着换了身新衣服的元向安,撅着嘴痛斥他只顾自己享受,居然没给其他人带点东西回来。
元向安动作飞快将钱袋塞入池岁寒怀中,摆出无赖的嘴脸听红绢的抱怨,还不忘偶尔呛声几句回去。
“我要上清月山。”
池岁寒将银两收好,指尖在桌面轻点几下。
“天狼山庄遭人灭门,少庄主傅莺莺幸免遇难,此刻正在清月避难,我与她自小一起长大,若再不出现,恐怕他们要起疑了。”
元向安转过头来,正襟危坐:“主子,我有通缉令在身,要是上了清月,估计立马就要被五花大绑游街示众了。”
这一点早在池岁寒预料之内,她本也没想过带元向安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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