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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山下寻个地方待着便是,若要见你,红绢会放信鸽。”
元向安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朝池岁寒拱了拱手:“谢主隆恩。”
池岁寒回头看了看一脸杀气的池戟,冲元向安摆了摆手:“你带着池戟一起,我和红绢上山。”
池戟不等元向安回答,先一步半跪在地上:“请阿姐带我一起上山。”
池岁寒不解:“我上清月是因我是天狼山庄至今未寻得的小师妹,庄中才遭惨案,我便带着你这么一个凶神恶煞之人登门拜访,是生怕他们查不出我的身份吗?”
“可若是我不在阿姐身边,那群人模狗样的正道万一出手伤您……”
池戟抬头,眼神已变得乖顺许多。
池岁寒捏住他的下巴,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听好了,你若是想同行,便收了你这副谁都看不惯的模样,若是被看出破绽坏了我的好事,我折磨人的手段可比所谓江湖正道更多。”
池戟抬手,不假思索便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响声之后,脸上红印尚在,他却好像毫无察觉,扯出一个十分灿烂和善的微笑,眼中的戾气也随之一扫而空。
如果说这一刻之前,池戟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少年的皮囊里住了一副憎恶世界的灵魂,那么此刻,他身上便只剩下纯真的少年气,意气风发,好像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池岁寒为他变脸的本事深深折服,只好松口。
元向安倒是没忍住,看着池戟的笑容,作势要吐出来:“你怎么这么会演,有够恶心的。”
池戟转头又恢复了恶狼一般的眼神,狠狠瞪了元向安一眼。
池岁寒抬手拍拍池戟的胳膊,指尖轻捏他臂膀上的肌肉:“不用太紧张,我认得清月的几个人,不会出什么岔子。”
池戟不屑地嗤笑一声:“正道的人最是卑鄙。”
元向安长长地哦了一声:“他们?若论卑鄙,那我可算得上是正道魁首了。”
池戟扯扯嘴角:“你是武林盟主。”
元向安十分满意:“愧不敢当。”
清月山离天狼山庄并不远,因此惨案发生后,清月剑派便早早派出弟子调查此案,只是一直毫无头绪,山中事务繁忙,只能暂且将此案搁置。
清月山脚下有一小镇,离清月山大概半日脚程,名叫清月镇,镇上来往的大多都是江湖侠客,热闹非凡。
元向安早早便将人皮面具粘在了自己脸上,原本还算精致的一张脸一时变作了不修边幅的流浪汉,脸上恶肉横生,眉间一道疤痕更是凶相尽显。
他用泥水将头发揉作一团,拿一截破布绑上,换上一身粗麻衣服,活脱脱一个山野莽夫,嘴角一勾,满面猥琐。
四人刚出羌阳城不久便分开了,一是清月山和清月镇并不完全在同一个方向,二则是元向安的打扮实在与剩下三人不像同路人,非要走在一起难免让人心生怀疑。
清月剑派向来好客,山门口只做了登记便将池岁寒三人放进了山门,自山脚到山顶共有一千石阶,他们到时正值正午,阳光十分烤人,无人同行,只有他们迎着太阳上山。
走过约莫百来级台阶,池戟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便扭头低声对池岁寒说:“清月剑派这么轻易便放人入山,全不查验,当真以为自己无所畏惧。
要我说,这里的人各个都想着铲除邪道,说不定哪天一时兴起就想屠了善恶岛来当英雄,阿姐,不如我们顺手把里面的人杀光算了。”
池岁寒白了他一眼,十分不解:“你被关在善恶岛上那么多年,不应该盼着正道灭了善恶岛救你出去吗?怎么反而如此仇视他们?”
池戟笑笑:“他们的眼里,怎么会有我这一条贱命,若是想救还需让我等到今日吗?寻常人的死活哪会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池岁寒没有反驳,她大概也能想到,追求越高的人,往往目光高远,很容易就忽视了普通人,这点池戟倒是没有说错。
“只是如此便让你对他们如此恨之入骨?”
池岁寒追问。
因为他们会杀了你。
池戟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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