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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曾与姐姐一同,被师兄带着来清月山上小住过一阵,许是那时见过长老。”
池岁寒面上带着几分恭敬与生疏,轻声作答。
流墨又盯着池岁寒看了半晌,看似浑浊的双眼突然亮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陷入了极短暂的沉思。
再抬眼时,他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语气中并无喜怒:“想来是这样,你们那时还年幼,如今长大了,相貌也变了不少,我这老头当真有些认不出来了。”
流墨话锋一转,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慈眉善目的笑意。
“你既是莺莺的妹妹,又与陈豫自小相识,自然也算老夫半个徒弟。
今日一见,只觉得你我二人投缘得很,明日寿宴你可要给老夫些薄面,多饮几杯才是。”
池岁寒垂眸应下,心中却暗生警惕,不知流墨怎么有心情如此关照她一个外人。
殿内宾客众多,都是前来贺寿的,流墨虽不必一一招待,但总有些其他门派的大人物需要寒暄一二。
几人便识趣地不再多留,先行告退回了客房小院。
傅莺莺的身体毕竟还未大好,今日在山门外站了许久,又走了这一路,一回房便有些支撑不住,靠在榻上歇息。
陈豫见状,小心地扶她躺下,转头看向池岁寒:“莺莺今日许是劳累过度,我去药房中抓些固本培元的药材,给她熬些药补补身子。
岁寒,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莺莺了。”
说罢,他替傅莺莺拉好薄被,转身匆匆离去。
过了半晌,傅莺莺缓缓睁开了双眼,似是突然想了什么般,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池岁寒。
“阿岁,我忘了告诉陈豫哥哥,我自小便吃不得麻黄,若是误食,便会引发极严重的喘症。
那固本培元的方子里多半会有这味药,你能不能受累跑一趟药房,去告诉他一声?我怕药已经煎上,白费了陈豫哥哥的一番心意。”
麻黄?
池岁寒在残缺记忆中搜寻片刻,也没想起任何有关于傅莺莺麻黄过敏的事情。
可她虽然记忆不全,陈豫却没有。
他们二人自小相识,一起长大,如果傅莺莺麻黄过敏,陈豫怎么会不知道?
只怕傅莺莺是想将她支走,与池戟单独相处。
池岁寒不动声色,抬眸看向池戟,随口道:“你去告诉师兄一声,记得药中莫要加了麻黄。”
池戟应下,转身刚要走,便被傅莺莺叫住。
“池戟弟弟之前受的伤不比我轻,如今腿伤未愈,走路还有些微跛,我怎好意思让他替我如此折腾。”
她放软了声音,眼带歉意看向池戟那条伤腿,又转头用撒娇的语气对着池岁寒说道:
“阿岁,你熟悉山上的路,伤得又最轻,你替姐姐去好不好?”
果然。
池岁寒的目光扫向安静坐在角落的池戟身上,他此刻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也罢。
她也很好奇,若是傅莺莺真对池戟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此人会作何反应。
会瞒下?还是会尽数禀告?
“那我这就去,姐姐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池戟就是。”
池岁寒起身推门而出,合上房门的那一刻,嘴角便忍不住向上勾起。
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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